這日，杜婉兒悶悶不樂地來到了桑家。不再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，而是坐在桑禾的屋子裡，支著下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桌上的算盤珠子。
“怎麼了，我們婉兒妹妹今天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？”桑禾放下手裡的賬本，給倒了一杯新泡的桂花水。
“桑姐姐，再過七日，就是我十五歲的生辰了。”杜婉兒捧著溫熱的茶杯，小聲說道。
“及笄之禮，這是大喜事啊，怎麼反倒不開心？”桑禾笑著問。
杜婉兒嘆了口氣，秀氣的眉頭擰一團：“喜是喜，可也愁人。我爹說，要給我辦一場面的生辰宴，把縣裡幾家有頭有臉的姑娘都請來。可……可我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。”
說著，聲音更低了：“就說那縣尉家的張家姐姐，上個月過生辰，爹特地從府城給淘了一支赤金點翠的凰步搖，彩奪目。還有李主簿家的妹妹，得了一對極好的羊脂玉鐲子。我……我爹雖是縣丞，可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清廉得很，府裡也沒多餘錢給我置辦這些。”
桑禾明白了，小姑娘的心思，無非是想在同齡人中爭個臉面，不願被人比下去。這無關虛榮，而是這個年紀最純粹的自尊心。
“誰說面就一定得是金啊玉的？”桑禾拉過杜婉兒的手，神秘地眨了眨眼，“姐姐送你一件生辰禮，保證讓你在宴會上獨一無二，們都羨慕你。”
杜婉兒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桑姐姐，你可不許騙我。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送走杜婉兒後，桑禾便把自己關進了屋裡。
鋪開一張乾淨的桑皮紙，腦海裡開始構思。這個時代的飾品，講究的是材質名貴、工藝繁複，追求的是一種雍容華貴的厚重。金銀堆砌，寶石鑲嵌，雖然好看，卻也了些靈氣和巧思。
要做一件不一樣的。
桑禾想起了現代珠寶設計中非常流行的一個概念——“故事”。一件首飾的價值，不應僅僅在於材質，更在於它背後的意義和設計者的心意。
提筆，先畫下了一條纖細的鏈子，不同於時下流行的重款式，這條鏈子由無數個細小的銀環扣，輕盈而靈。關鍵在於吊墜。
桑禾沒有選擇任何寶石，而是在紙上畫下了一個小巧玲瓏的件——那是一個可以開啟的銀質小盒子，也就是後世所說的“許願盒”或“紀念盒”。盒子的表面，設計了鏤空的祥雲圖案，簡約又雅緻。
“有盒子還不夠。”桑禾喃喃自語。
又在旁邊畫了幾個小巧的掛墜。一個是被心雕琢書卷樣式的烏木片，代表杜婉兒喜讀書；一個是親手去山裡尋來的一種紅小野果，曬乾後用明的樹脂包裹，晶瑩剔，像一顆紅瑪瑙，代表著的活力；還有一個，是用銀片敲出來的，一片小小的銀杏葉，象徵著長壽與堅韌。
這幾個掛墜可以替換著放進那個小盒子裡，也可以單獨掛在鏈子上，形不同的搭配。
設計圖完，剩下的就是製作。
鏈子和銀盒的工藝要求很高，桑禾找到了鎮上最好的銀匠鋪。老師傅一看圖紙就直搖頭，說這鏈子太細，耗工耗時，那鏤空的小盒子更是細活，稍有不慎就得報廢。
桑禾沒多廢話，直接加了三倍的工錢。銀匠師傅掂了掂手裡的銀錠，眼睛一亮，當即拍著脯保證一定能做出來。
至於那幾個小掛墜，桑禾則給了桑四熊和周老頭。
周老頭看到那書卷烏木片的設計時，嘖嘖稱奇：“方寸之間，竟要雕出書頁的層次，丫頭，你這心思倒是巧。”
桑四熊則對那樹脂包裹果子的法子很興趣，纏著桑禾問東問西。桑禾只說是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西域奇，用一種特殊的膠質混合而。花了整整兩天，反覆試驗，才用松脂和其他幾種植分泌調配出類似環氧樹脂效果的明膠。
七日後，生辰宴當天。
桑禾親手將那套完的首飾給杜婉兒戴上。
纖細的銀鏈落在杜婉兒白皙的頸間，幾乎與融為一。前那枚小巧的祥雲鏤空銀盒，隨著的呼吸微微起伏，下折出和的澤。桑禾為選配的是那顆紅果實的掛墜，鮮亮的紅襯得氣極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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