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美人煞》第六卷 我本琉璃 第三章 開明（二）(1)

第六卷 我本琉璃 第三章 開明（二）

柳意歡是個旱鴨子，掉水裡就不會了，眼看那龐然大氣勢萬千地衝過來，嚇得臉都發綠，死死扯住無支祁的服，恨不得手腳並用纏在他上。

“來了來了！”他七八糟地喊著。無支祁恨不得一掌將他打昏，然而現在況急，他只得把柳意歡背在背上，左手勾著紫狐，右手使勁划水，像魚一樣朝前飛快地遊。璇璣和禹司也跟在後面，眼看那高高的龍門就在頭頂，偏偏到了這裡河水便突然分界順逆雙流，他們卡在中間，怎麼也過不去。

璇璣見後面滔天的白浪中，那龐然大約有鱗片閃爍，背上魚鰭如玉，足有丈餘高，竟是一條極大的魚。無支祁道：“是那老爺子的柺杖！它要過龍門了！”

說話中，那條大魚已經游到前只有丈餘的距離，魚鰭破開河水，白浪翻滾，巨大猶如水缸般的腦袋上，有一大塊橘紅的斑點。眨眼間，它已經衝到了眼前，魚尾一搖，鑽進了水裡。眾人生怕它從下面撞上來，這麼大的魚，還是仙品，被撞一下肯定要吃虧，當下齊齊朝岸邊遊，攀住岸上的岩石，溼淋淋地就爬了上去。

璇璣剛剛上岸，只聽河水發出一陣陣沸騰般的轟鳴聲，那條巨大的魚果然蓄力，從河底力躍起，淡橘紅的，每一塊鱗片都比臉盆還大。它在空中一甩尾，河水猶如雨點一樣激烈地撒下來，看起來它並不是要攻擊他們，奇怪。

龍門高高在上，那條魚的一躍之力雖然強，但離躍過龍門還差著那麼一段距離，剛剛到龍門的邊緣，便見式微，要摔落下來。巫履老爺子在後面罵道：“不中用的東西！一千年了還不能自己跳過龍門！”說罷右足在水上一頓，河水頓時鼓起來，一道白浪猶如離弦的箭，嗖地一下飛了出去，在魚尾下輕輕一託，它藉著這一點力氣，再次躍起，終於跳過了高高的龍門，噗通一聲摔進河水裡。

紫狐見它掉進水裡就沒了靜，不由奇道：“它……過了龍門，是不是要變龍？”

無支祁點了點頭，“原來巫履老爺子今兒是帶著自己養的鯉魚來跳龍門的，難怪會在這裡。不過那魚說到底並不是靠自己的力氣跳過去的，有外力相助，只怕也不了上品龍。巫履急著讓它龍，一定是想要它來對付咱們。”

區區一條剛形的小龍，他當然不會放在眼裡，只可惜了它千年的道行，剛龍倒有點捨不得對它下手。

正想著，卻見河面上浮起一道巨大的影，剛剛龍的小龍在河水裡搖曳前行，突然探出一顆腦袋來，金燦燦，鬚髮皆張，甚是漂亮神氣，原來它了一條小金龍。金龍在水裡遊了一會，便飛了起來，在龍門上繞了一圈，飛回巫履那裡，親暱地圍著他繞圈，磨磨蹭蹭，神態親。

無支祁趁著巫履老爺子還沒發話，掉臉就跑，一面道：“走走！一個老頭一條小龍，傳出去還說我欺負人呢！才不和他們打！”

跑了沒幾步，只聽巫履在後面說道：“你這隻猢猻，心倒好，竟沒想著傷害我。”

無支祁懶得理他，只管埋頭朝前跑。巫履又道：“只要你不來鬧事，我也不來攔你。你去崑崙山到底做什麼？”

無支祁大道：“不是早說了！跟天帝老頭討碗茶喝啊！”

說完後好久沒靜，回頭一看，那條小金龍果然被巫履放了出來，張牙舞爪地飛過來，氣勢洶洶。無支祁哼哼笑道：“小東西而已！滾回去找你爺爺吃！”他手腕微微一翻，策海鉤為他從左肋下出，輕輕一劃——河面上頓時翻起丈餘高的白浪水牆，生生將小金龍給拍了回去。

“無支祁！”後面傳來巫履老爺子氣急敗壞的喊聲，他哈哈大笑，將策海鉤塞回去。眼看龍門已經到了眼前，岸上的山岩也擋住了去路，要過去，只有跳進河裡。以龍門為界，河水分順逆雙流，下方微微凹陷，彷彿一個巨大的隙，從上游過來的河水流到龍門這裡便便逆流，最奇特的是，逆流而上。

無支祁沒有一猶豫，噗通一聲跳了下去，手腳並用，是遊過了那道隙，過了龍門。他抓住山岩，回頭招手道：“快，都過來！我拉你們！”

其他的人都還好說，就是旱鴨子柳意歡最痛苦，一到水裡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，最後還是禹司將他負在背後，扔了過去。龍門一過，巫履老爺子也不好拿他們怎麼樣了，離崑崙山越近，這些神仙越不敢喧譁，生怕惹禍上，只得恨恨看著他們離開。

“走啦！老爺子要保重，別隨便氣，小心死得早！”無支祁快樂地朝巫履揮了揮手，仰面躺在水上，任由這些逆流而上的水把他朝上推。

眾人見他故意氣那巫履，不由都有些好笑，然而不管怎麼說，到底是離崑崙山更近了一步。過了龍門之後，紅的巨大石山也不見了，兩岸禿禿地，是連棵小草都沒有的黑土平原。眾人遊累了，便學無支祁躺在水面上，任由水流推著自己前進。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，平原又變了青蔥鬱鬱的高山，山巒連綿起伏，鍾靈毓秀，想來便是神巫住的地方了。

當璇璣他們在赤水河裡漂流的時候，青龍和朱雀正帶著騰蛇在崑崙山的宮殿裡到跑，每個門都察看一遍。騰蛇醒了又被臭暈過去，暈了又被燻醒過來，在連續十八次暈了又醒之後，他終於不了這非人的折磨，抖著出手指，氣若游地說道：“別……別纏臉，我……不就是。”

青龍笑了兩聲，到底還是依言把袖子移開了他的臉。騰蛇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突然發現沒有任何臭味的空氣吸起來是多麼幸福！他嘆道：“你……好歹也是人，怎麼不把自己收拾乾淨一點？髒兮兮的，誰敢靠近你？”

青龍丟給他一個令人骨悚然的眼，他慘然閉上眼，不願看面上看不出的皮和堆滿眼屎的眼角，更兼頭上結餅子的頭髮——他真的不想再看，只怕會把剛才吃下去的酒水糕點吐出來。

“我犧牲了為人的一切，是想做個真正的神仙。”平平常常說話的聲音倒不是很難聽，只是聲線一高就會破開，像破銅鑼一樣。

騰蛇苦笑道：“拜託……你見天界有哪個神仙像你這樣……這不是人男人的問題吧……”

青龍淡道：“正因為如此，所以才沒人敢隨便招惹我，不是嗎？”

騰蛇無話可說，很顯然，他們倆的理解能力不同，他本聽不懂在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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