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我本琉璃 第四章 開明（三）
雖然早已做好心理準備，但在赤水河到了盡頭的時候，景緻還是讓璇璣咋舌不已。
赤水河的盡頭是一大片不到盡頭的水域，倘若不是它平靜無波，更兼其如，真要把這裡當作大海。東面有一座鏡面一樣的巨大石峰，千丈寬的瀑布從其上傾瀉而下，遠遠去，就像從天空裡落下一條紅龍，飛珠濺玉，響聲震天。這種千軍萬馬的氣勢，令人目眩神迷。
璇璣著那鏡子一樣閃爍的石峰，不由吞了口口水，低聲道：“咱們……要爬上去？”這石峰平整的可以照見人影，往上看，看不到盡頭，本沒有落腳著手的地方，他們又沒有壁虎的本事，怎麼爬？
無支祁聳了聳肩膀，“那當然是爬上去。也花不了多長時間，大概一天一夜就能到了。”
“不能飛嗎？”璇璣了一把石壁，的連手都蹭不住，臉更苦了。
“傻瓜，飛上去是看不到開明門的。不信你自己飛飛看。”無支祁在懷裡啊，了半天，終於掏出幾把水淋淋的匕首，一人分了兩把，“用繩子把匕首栓在一起，將匕首釘在山壁之上，不就可以上了麼。”
他自己過去示範一下，先用一長繩子把兩隻匕首栓在一起，單手一擲，一個匕首穩穩地紮在山崖上，他足尖在山壁上一點，借力縱而起，穩穩落在那匕首上，反手一拽繩子，下面那匕首飛起，釘在更高的山壁上，縱再上，如此這般，反覆錯，眨眼就爬了老高。
禹司問柳意歡：“大哥，當年你怎麼上去的？”
柳意歡搖頭道：“我是用匕首挖了，一點點爬上去。後來發現這石壁有靈，劃出的痕跡不到一刻就自己消失了，吃力的很。我可是爬了三天三夜。”
看起來還是無支祁的法子省事點。眾人只得拿著匕首投擲，飛縱跳。無支祁就是一隻猴子，攀爬跳躍是他最擅長的，一面跳一面還有力嚷：“金翅鳥的那個小子，千萬別圖省事開了翅膀飛啊！出了什麼問題，我也沒法子擔待！”
禹司點了點頭。
雖說他們力都比凡人要好許多，但長時間重複單一的作，難免讓人容易覺得疲憊。特別是柳意歡，他天眼被挖了之後況就大不如前，雖說有均天環的碎片揣在懷裡，但一來只是部分碎片，二來他本的妖力所剩無幾，因此爬了三個時辰之後終於力不從心，停在匕首上一個勁氣，頭上滿是虛汗。
低頭朝下一看，滿滿的全是雲霧，他們已經爬了很高了。柳意歡嘆道：“乖乖不得了，要是從這裡摔下去，肯定要餅。”
禹司見他遲遲不，知道他力已到了極限，便退回來招手道：“大哥，我揹你吧！天快黑了，我不放心你。”
柳意歡擺擺手，咬牙是撐了一個多時辰，最後終於疲力竭，不得不讓禹司背在後。彼時夜幕已然低垂，墨藍的蒼穹中繁星點點，柳意歡靠在他背上，隨著他跳躍的作微微起伏，突然想起什麼，低聲道：“司，那離澤宮的宮主，其實沒什麼做頭。你幹個幾年也罷，別把一輩子都蹉跎在裡面。”
禹司猶豫道：“大哥，我既然承擔了這責任，便不能輕易放棄。何況現在的離澤宮也已經和從前不同……”
柳意歡搖頭道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但你想想天下多修仙門派，開頭誰不是躊躇滿志？最後誰能真正長久不衰，與天同齊？更遑論修煉仙了。來人世一遭，不能到頭就空，執念太深的人，一生都不會快樂。看看你爹，還有元朗……誰也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。聽大哥的話，凡事差不多就行了，何況，小璇璣離鄉背井跟著你，你總不能冷落了吧？”
他提到璇璣，禹司立時默然。他二人之中，看起來似是璇璣不通世事，任妄為，其實剛好反過來，任的是他才對。柳大哥說得沒錯，他憑什麼璇璣離鄉背井，陪他在離澤宮一住好幾年呢？他若忙起來，連人影也見不到，璇璣一個人孤零零地，豈不是委屈極了？
“大哥說得對，我都明白。”禹司點了點頭，“我也打算做幾年便放手。只是這幾年乃是離澤宮關鍵時期，懇請大哥助我。”
柳意歡咂道：“我和那羅長老有點不對付……唉，罷了，老子註定要為你勞些，誰你是我兒子！”
禹司笑道：“大哥一直將我當作兒子來照顧的。”
“那老子說的話兒子都得聽！”柳意歡把眼睛一瞪，拍著他的肩膀道：“老子命令你，趕往上爬！天亮之前到不了峰頂，老子就把你踢下去！”
禹司哭笑不得。
然而到底是爬了一夜，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爬上峰頂，饒是他們力富，又是涉水又是爬山，這會也覺得吃不消。峰頂下有一塊小平臺，眾人便在那裡先席地休息一會。
無支祁也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隻山，還活蹦跳地，扯著嗓子咯咯直，被他一刀剁了腦袋，隨便扯開膛，用皮袋裡的水沖洗一下，就讓璇璣點火來烤。
為了應付九頭開明，他們還特地帶了幾罈子酒，柳意歡口水流了三尺長，趕拆開封條，風吹過來，把醉人的酒香一直吹到天邊，柳意歡顧不得其他人，先仰頭咕咚喝了一大口，臉上終於有了點人。
“可別都喝完了，還留著一罈子給那隻開明呢！”他雖然這麼說，但實際上他喝得最兇，山剛烤完，他已經把一罈子酒給喝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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