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那孩子走後，沈念整個人都沈了下去。
每天天還未亮，便會起收拾藥箱。
白日里照舊挨家挨戶問診，腳步比往日更穩，也更急，從這家病榻走到那家簷下，指尖搭脈時力道輕得近乎小心，彷彿生怕再一次握不住一條命。
夜裡，陳恕不放心，經常站在窗前，直到裡頭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，只有極輕的呼吸聲，他才離開。
有一回，他們邊走過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。沈唸的步子頓了一頓，陳恕清晰地看到，的下頜繃了一瞬，停了許久，才又繼續往前走。
還有一回，陳恕把水囊遞給。正蹲在灶前扇火煮藥，看也沒看就接過去灌了一口，嗆得直咳起來，水從角溢位。也只是低頭看了看，繼續煎藥。
……就每天這樣，彷彿七魄丟了一魄。
疫依舊兇猛，每日都有新的病人冒出來。他們每天從早忙到晚，有時連口水都顧不上喝。沈唸的眼睛熬得通紅，乾裂起皮，可還是不肯歇。
陳恕勸，也不肯停下。
這些天來，話得近乎吝嗇，往日里安病人的語也盡數斂去，臉上幾乎看不見任何笑意。那雙原本清亮溫和的眼，像是覆了一層薄霜。
陳恕知道，口堵著一咽不下也吐不出的自責，要憑著這勁，把沒能給那孩子的生機，盡數補在旁人上。
陳恕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，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著，悶得厲害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勸都沒有用，他能做的，只是默默跟在後，替料理所有瑣碎雜事，安安靜靜地陪著，把沒力氣顧及的地方，一一照看好。
一日午後，他們正在一戶人家看診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等到看診結束，他們走出去看。只見村口停著一輛馬車，車邊站了幾個人，其中一個，竟然是——
趙志遠！
他們二人楞住了。
趙志遠怎麼會來？
陳恕的眉頭不皺了起來。
趙志遠看見他們，遠遠地走了過來，一直走到他們面前，開口道：“張院正讓我來的，怕你們撐不住。”
沈念定睛看著他。
趙志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別過臉去，道：“朝廷又撥了一批藥材，需要人押送。張院正說，你們這邊缺人手，讓我順便留下來幫忙。”
幫忙？
這兩個字從他裡說出來，怎麼聽怎麼彆扭。
沈念輕聲道：“趙太醫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您先去歇息吧。”
趙志遠搖搖頭：“不必了。我與你們一起去看病人。”
陳恕雙目圓睜，吃驚地看著他，彷彿看到了什麼奇異之。
沈念點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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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被老婆討厭的第十年[人外] 封面](https://imgs.moonshorenovel.com/images/ECj/8hmd/8hmd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