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志遠啊，你還年輕，現在悔悟，還來得及。此次南下，希你與他二人並肩作戰，千萬不要再生事端……”
趙志遠回想著張院正的話，又看著沈念蹲在那些病人邊，一個一個地看，一個一個地救，一刻也不肯停下。他忽然覺得，張繼先說的，也許是對的。
天黑下來時，他們已經看了三十幾個病人。
沈念靠在牆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陳恕走過來，遞給一個饅頭：“吃一點。”
沈念接過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著。
趙志遠站在一旁，看著，忽然道：“你們歇一會兒。剩下的，我來。”
聽聞此言，沈念和陳恕都轉頭看著他，目裡帶著幾分意外。
趙志遠面赧，低語道：“我醫雖然不如你們，可也不是廢。”
沈念忽然笑了。
看著的笑容，趙志遠止不住心裡微微一。
“好。”沈念說，“那就有勞趙太醫了。”
趙志遠點點頭，提起藥箱便出去了。
“他倒是變了。”沈念說。
陳恕看著他的背影，目中帶了幾分審視，“你說，人真的能變嗎？”
沈念想了想，輕輕道：“我覺得能。只要想變，就能變的。”
陳恕看著，不再多言。
他想，或許，說得對。
就像他，也和以往不一樣了。
從第一次見時的嗤之以鼻，到如今的……
或許，沈念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吧，像一顆閃閃發的小太，能夠把邊的每一個人照亮。
那一夜，趙志遠一直看診到後半夜。他把剩下的幾戶人家都看了，施針、開方、煎藥，一刻不停。
夜裡，他蹲在病人床邊，看著病榻上憔悴的臉，忽然想起自己剛行醫時，也曾這樣守在病人邊，一守就是一整夜。
可是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他變了，一門心思只想著往上爬，只想著過別人。
直到沈念來了之後，他彷彿才記起了當初的自己。
天亮時，趙志遠才走出那戶人家。他滿臉疲憊，眼眶深陷，可眼睛裡卻藏著星星點點的。他知道，那是許久不曾有過的充實和踏實。
沈念立在門外，看他走來，笑道：“趙太醫辛苦了。”
趙志遠看著，也笑了。那笑容裡，沒有了往日的針鋒相對，更多的是釋然和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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