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杏林春暖》第26章 沈念歸省探親那日(1)

第26章

沈念歸省探親那日，天氣格外好。

長空澄澈，萬里無雲。暖溫地籠罩著周，不寒也不燥。沈念抬頭看去，道旁綠樹繁茂，枝葉在清風中輕輕搖曳著，發出簌簌的聲響，一切都恰到好。

書房一片沈寂，連窗外拂過的風都好像放輕了腳步。

“回姑蘇了？陳恕同一起？”皇上此刻正靜坐在案之後，面上平靜無波，只是那雙素來沈靜深邃的眸中，像是覆上了一層旁人無法窺見的寒霧。他心中暗想：“這……難道是去議親？”

侍垂首立在一旁，心中已是暗暗一。他分明瞧見，陛下垂在側的手，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。他隨駕多年，從未見過陛下這般模樣。

殿中香爐裡燃著龍涎，青煙筆直地升上半空，又緩緩散盡，竟比往常快了幾分。侍屏息良久，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，將頭垂得更低了些。

馬車依依啟，車轆轆地行過一程又一程。看著窗外，沈唸的神越來越放鬆。

陳恕坐在對面，笑問：“今日怎麼如此開心？”

“這是我們第三次一起南下了。”沈念今天的笑容格外明，“最關鍵的是，這次我們還沒有什麼要事。”

“哦？議親不算要事？”陳恕打趣道。

沈念耳微熱，不由含瞪了他一眼，“莫要胡說！”

陳恕被一瞪，非但不惱，反倒笑得更深了。

他索將雙臂枕在腦後，靠在車壁上，目懶洋洋地落在微紅的耳尖上，心裡想：原來也有這般兒態的時候。

從前在太醫院見，永遠是那副沈穩端方的模樣，此刻倒像是回到了十七歲。

馬車一路向南，道兩旁的景緻愈見開闊。平野一無垠，田疇間綠意蔥蘢，禾苗舒展著的葉，在風裡輕輕搖曳著。遠的村落炊煙裊裊，間或有鳴犬吠，同那草木清芬與淡淡煙靄一起，碎在漫野的和風中。

沈念掀開車簾，著那些悉的景，心底漫起一縷難以言喻的溫悵惘。

想起第一次走這條路時，是一路向北，去往京城。那時還是初生牛犢，不知天高地厚，心裡只有一腔熱，便是要去為醫正名，要去救更多的人。

如今再回到這條路上，已是皇帝親封的太醫院院正，是從五品的朝廷命，也是百姓口中的“活菩薩”。而且，最重要的是，邊還多了一個人——

一個願意在危難之際，願意放下一切去拼死守護的人。

傍晚時分，馬車在一個小鎮上歇腳。

店中掌櫃是位年逾五旬的婦人，眉眼溫慈和，見二人掀簾而，便笑地迎上前來，和聲問道：“二位客打何而來？又要往何方去？”

陳恕道：“從京城來，往姑蘇去。”

那老闆娘眼睛一亮：“姑蘇？那可是好地方。我年輕時去過一回，那一個水靈……”

絮絮叨叨地說著，陳恕只是笑著聽。

沈念站在一旁，忽然問：“老闆娘，這鎮上可有醫館？”

老闆娘楞了楞，道：“有是有，就在街那頭。不過那大夫是個老頭子，這會子，怕是已經歇下了。”

沈念點點頭，拉著陳恕便出了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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