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楞住了，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湧上淚，“姑娘，你到底是誰？”
沈念笑道：“不必知道我是誰。您只要記得，有個年輕大夫，希您把這一醫傳下去。”
想了想，又接著說：“若是實在尋不見人，便用這些銀子，把您的方子謄抄幾份，送到附近的大醫館裡去，讓後輩大夫們有個參照。您這四十年的本事，總歸不能埋沒。”
老者著，眸中含著幾分懇切的激，而後鄭重地朝頷首致意。
走出很遠，陳恕悠悠地開了口，“沈念，你真是個傻子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了的頭，“不過，傻得可。”
沈唸的臉微微紅了。
三日後，馬車終於駛進了姑蘇城。
沈念著路兩旁那些悉的房屋、樹木、水塘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這裡一切都未曾改變，巷間的青石板路依舊凹凸蜿蜒，道旁的垂柳斜斜倚著水岸，姿態依舊憨拙可親。遠的水塘清波漾漾，幾隻白鴨正悠然浮水，自在來去。
空氣裡浮著若有若無的梔子香，混著河泥與青苔的氣息，是閉上眼都能認得出的味道。
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往巷子裡走去。
陳恕跟在後。
走到巷子深，沈念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住了腳步。
那扇木門，還是凝了二十年的舊門。
門上楹聯還是親手所，如今早已澤淡褪，浸著江南暮春的特有溼氣。牆角那株杏樹，枝丫已經亭亭高展，葉間初染淺黃，枝頭還綴著一顆顆青小杏，在風裡輕輕搖曳。
忽然，門開了。一個悉的影從門裡走出來。
沈念看著那個人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“母親……”的聲音抖了起來。
沈母仍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站在門口，看著沈念，笑道：“回來了？”
沈念點點頭，想說“娘，我回來了”，可話還沒出口，眼淚就先流了下來。
沈母抬起手，輕輕抹去臉上的淚，“傻孩子，哭什麼？”
的手指糙，指節微凸，在臉頰上有種溫熱的意。
沈念忽然撲進懷裡，地抱住了。
沈母笑著回應了，出手淺淺地挲著兒的脊背。
陳恕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也有些發酸。
過了很久，沈念才從母親懷裡抬起頭來。了眼淚，轉過，指著陳恕道：“娘，這是陳恕。”
陳恕恭恭敬敬地上前作了一揖，道：“伯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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