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萬里卻嗐了一聲，嘻嘻笑道：“那小子還守在客房，說是要照看傷患，怕是沒工夫和我一起去！誒……也是怪了，從沒見過這臭臉冰塊對誰這樣上心的！”
雖未提名字，但謝雲舟和沈令姜都知道李萬里說的是秦亦錚。
這人也實在是厲害，杖刑的傷還未養好就敢偽裝出城，還反殺了追殺的殺手，如今安全後才彷彿終於洩了一口氣，立刻就昏死了過去。
一整夜高燒未退，愁得羅揚名在房間從天黑守到天亮又守到天黑，就怕有人砸他“略通岐黃”的招牌。
況且秦亦錚是春闈舞弊案的首告，也十分重要，此刻聽李萬里說起謝雲舟也只好作罷，到底得先顧著人命。
李萬里領了命就要退下，沈令姜卻忽然出聲將人喊住，又回頭向謝雲舟，問道：“查出后王爺打算如何理此事？”
謝雲舟看他一眼，回答道：“自然是將事報給陛下，求旨徹查此事。”
沈令姜卻搖了搖頭，攏著薄裘站了起來，在堂中慢悠悠走了兩步，然後才說道：“如此也行，只是……”
謝雲舟：“只是如何？”
沈令姜並沒有回答，只回偏頭朝謝雲舟投去目。
謝雲舟任攝政王多年，有名有實權，可就是名太過了。
前不久才出了廣雲山刺殺一事，就是針對的謝雲舟，以此為由換掉了皇帝自以為的眼線。
若此次再為春闈一事出頭，那定然在大梁所有的讀書人中得了名聲。
素來有“戰神”之稱的謝雲舟，頗武將戴，若是再得文人推崇，只怕上頭的人更要疑心了。
……
沈令姜思索良久，手指握住薄裘的一角，輕輕挲著，想了許久才開口問：“若我沒記錯左副都史陸文得是寒門出？”
謝雲舟不明白為何突然提起此人，但還是點了頭答道：“正是如此。朝中世家出的員眾多，其中關係錯綜複雜。出寒門的員倒也有，但做到三品大臣的卻只有陸文得一人。”
這人是個犟脾氣，尤其近幾年歲數也長了，人更是越發怪僻。
以謝雲舟如今的地位，朝中有人敢當面得罪他。
只有這位陸大人，曾朝堂上直面參他，一心要扶正統，請攝政王還政改號，另取封號。
偏偏這人就是個倔脾氣，從不行通融之事，為多年還是個刺頭。
若說他如此格，在場上是很不好混的，但謝雲舟就喜歡這樣的孤臣，所以從前也多有扶持。
哪知道這扶持出來的左副都史連他也是不放過的，照樣參，如今想起，謝雲舟也是又氣又笑。
沈令姜微微點頭，看著謝雲舟答道：“早聽說過這位陸大人。剛正不阿，不逢迎，不偏私，是個好。又是言出，且是寒門子弟，如此份對科舉舞弊最是痛惜，由他在朝上開口最合適。王爺不妨派人悄悄他些線索，想必陸大人不會視之不理的。”
說到這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。
“但只要在都察院的陸大人開了口，之後請三司會審就會順利許多。”
三司會審，三司分別是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，多是極重大的案件才需三部合聯。之前宣正門有學生請命，皇帝也派了錦衛暗中調查，但此事牽涉太廣，難保皇帝不會保下世家，將大事化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