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之接過畫冊，翻開第一頁。是一張畫——一個小孩站在雨中，手裡拿著一把傘，但沒有開啟。跟三年前那張圖很像，但不一樣。這張圖的角落裡多了一個小男孩，遠遠地站著，手裡拿著一把黑的傘，正在往小孩的方向走。
他翻到第二頁。灰的貓蹲在路燈下，仰頭看著亮著燈的窗戶。窗戶裡的孩趴在窗臺上，往下看。兩個人的目隔著畫面到了一起。
第三頁。一個男人站在門外，手指搭在門把手上，沒有擰下去。門的另一邊出暖黃的。這張圖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進來吧。”
第西頁。兩個人坐在電影院裡，手握著手，螢幕的照在他們臉上。看不清他們的表，但能看到他們的角都是翹著的。
第五頁。一碗麵，清湯，細面，荷包蛋，撒了一把蔥花。
第六頁。一個男人站在窗前，後站著一個人，的手搭在他肩上。窗外是萬家燈火，但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影子，疊在一起。
顧衍之一頁一頁地翻著。他的手有一點抖，但作很輕，像是怕弄壞了什麼。
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停了。
最後一頁是一張還沒畫完的圖。畫的是兩個人，站在一扇門前。門是開著的，從裡面出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其中一個己經邁進去了半步，另一個還在門口，但手己經過去了。
配文只有一行字：“我們一起進去。”
顧衍之盯著這張圖看了很久。
“為什麼沒畫完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還沒到，”薑糖說，“等到了，我再畫完。”
顧衍之合上畫冊，放在茶几上。他轉過看著薑糖，眼睛紅紅的，睫上掛著沒幹的淚——什麼時候流的，薑糖沒注意到。
“薑糖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“不是客套，”顧衍之說，“是真的謝謝你。”
薑糖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“那你許願吧。生日要許願的。”
“我不信這個。”
“不行，必須許。我買了蛋糕，了蠟燭，你不能浪費。”
顧衍之看著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後走到茶几前，彎下腰，對著蠟燭閉上了眼睛。
他閉了大概五秒鐘，然後睜開眼睛，吹滅了蠟燭。
“許了什麼願？”薑糖問。
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“你不說怎麼知道靈不靈？”
“靈不靈我都會讓它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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