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研修辛苦嗎？你有沒有好好吃飯？那邊冷不冷？”
蘇念都一一回答。
聽見電話那頭有約的電視聲，還有江媽媽喊“湘琴幫媽媽拿一下碗”的招呼聲。袁湘琴應了一聲，腳步聲噠噠噠地從客廳移到廚房，又噠噠噠地移回來。
“蘇念姐，首樹在嗎？”問。語氣自然得像問今天的天氣。
蘇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。“他在隔壁房間。”
“他有沒有好好吃飯？”袁湘琴的聲音低了一些，帶上了一點不好意思的擔憂，“他每次出遠門都不好好吃東西，胃又不好。上次去開會三天，回來瘦了兩斤。”
“他有在吃。”蘇念說，“我盯著他。”
袁湘琴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，清脆得像玻璃風鈴。“謝謝你蘇念姐。我就知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。”
蘇念沒有說話。
聽見電話那頭的電視裡放著一部老劇，聽見江裕樹在遠喊“大嫂我的遊戲機呢”，聽見袁湘琴扯著嗓子回“在茶几下面”。那些聲音如此日常，如此鮮活，如此像“家”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小袁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蘇念頓住了。
“如果什麼？”袁湘琴的聲音天真而耐心。
蘇念握著手機。
窗外是北方的夜，星星亮著，獵戶座正緩緩沉向地平線。
想起第一場雪那天，袁湘琴離開實驗室時的背影。
想起蹲在地上撿棉籤，一一，撿了很久。
想起眼眶紅著，卻還努力彎起角的樣子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念說，“早點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！蘇念姐晚安！”袁湘琴掛了電話。
蘇念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暗下去的螢幕。
浴室的水龍頭沒關，水滴一滴一滴落下來，在瓷磚上碎開。
坐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開啟門。
江首樹站在對面門口。
手裡握著手機，螢幕亮著。
他也在剛才接了電話。
兩個人隔著走廊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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