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“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。”
花山院由梨進一片空茫虛無的黑暗裡，數著自己的心跳聲，也許是辦公室也許是醫務室空調的白噪音嗡嗡作響，蓋過了記憶裡那場劈里啪啦的傾盆大雨。
家硝子沒有接話。只是靠在椅背上，指間夾著煙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霧氣，像是在給留時間，又像是懶得催——反正人總會自己說下去。
“其實很多畫面，已經開始模糊啦。”由梨故作輕鬆的笑靨明地說著：“如果一定要從哪裡開始的話——硝子，我好像夢見了你呢！”
家硝子還是沒有立刻接話。
看不見，由梨只能努力用聽覺去知——似乎聽見了‘啪嗒’一聲，打火機蓋被翻開的聲響，然後飄鼻腔一陣更濃郁的煙味。
似乎是剛才那支菸燃到了盡頭，硝子沉默著點燃了第二支，作不急不緩，像是預設——繼續。
由梨將這個第二支菸默默理解為了讓自己繼續說下去的訊號。嘆氣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直了背脊，不知道該看向哪裡，只好目視著前方，慢吞吞的繼續述說著那個被眼淚和雨水一同淹沒的格外溼的夢境。
說的斷斷續續，想到了哪裡便說到了哪裡，因為無法記得一切，只能挑揀說著現在還記得的片段。
說起了那個全世界都在期待著的告白日，說起了自己似乎有一個馴染，自己曾經在14歲那年許下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的願，說起了15歲那年遇見了此生最討厭的白同學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真的和當年最討厭的男同學在一起了。
“但是我好像不是真的討厭他。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。”的聲音輕了下來，生怕驚擾自己的夢境那樣的輕。
“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話……”歪頭沈思著，搜腸刮肚找尋著形容詞：“假如我從一出生就是個瞎子，然後突然有一天，我能看見了——”
睜開眼睛，第一眼就看見了燃燒著白晝的太。
明亮。刺眼。所有一切黑暗、汙穢、影都在那焚燒一切的亮下無遁形。
“最開始以為是討厭。討厭被太照著的覺。太熱。太亮。盯著看多幾秒，眼睛就會痛，會被刺傷。”
有些想要不自的微笑，又莫名其妙的想要落淚，於是索一抬手把矇住眼睛討厭的蕾扯掉，眨了眨眼睛，又了眼睛，把所有不該湧現的緒一同掉那樣。
“可是硝子——如果，那不是夢，那是記憶的碎片……我想，我可能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秒開始，就沒有道理、沒有理由、沒有原因的喜歡上他了。”
太濃烈的，對著一個太耀眼的人，會讓人到害怕。
更何況，那個時候，和全世界一樣，都覺得自己應該喜歡的是另一個人。
可是人類的就是這樣蠻不講理。
“然後我好傷心好難過的發現他其實本就不喜歡我。他和全世界一樣，期待著我和我的馴染在一起。”
說著說著，眼眶又開始泛紅了，能覺有什麼溫熱的開始打轉——
“在我意識到，從此以後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，不可能有機會牽他的手，不可能有機會抱住他，永遠永遠都只能站在一個禮貌又疏離的距離，然後甚至有一天，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——”
是想一想就快要沒辦法呼吸了。
頭更痛了。幾乎能到顱骨細小神經尖銳的頓挫的痛在嘶。
心跳像傷口在鼓。
“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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