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煎熬中被拉得無比漫長，寒風撲打著窗紙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，彷彿也在為屋的赫連良卿助威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在一陣幾乎力竭的嘶喊之後，窗紙上的風聲忽然被另一道更細銳的聲響刺破，那啼聲嘹亮，帶著新生之特有的，不容拒絕的穿力。
接著，產婆歡天喜地的呼聲傳了出來：“生了生了！是位小公主！”
項瞻長舒一口氣，繃的驟然鬆懈，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，被旁的張峰一把扶住。
屋門被拉開，林如錦推著項謹走了出來，前者臉上滿是歡喜，後者花白的鬍鬚上沾著些許汗珠，但也帶著欣的笑意：“母平安，小傢伙嗓門洪亮，是個康健的。”
項瞻顧不上禮節，也顧不上後的張峰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屋門。
室，赫連良卿虛弱地躺在榻上，髮被汗水浸在額角，臉萎黃中著點點紅斑，眼底卻盈滿了溫與疲憊後的輕鬆。
林如英則站在一旁，懷中抱著一個裹在明黃襁褓裡的嬰孩，小傢伙正閉著眼，小一努一努，哭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幾個丫鬟與產婆正在收拾房間，見項瞻進來，齊齊行禮恭賀。
項瞻隨意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免禮，徑直走到榻邊，握住赫連良卿的手，替理了理碎髮，輕輕喚了一聲：“良卿……”
“看看，”赫連良卿聲音微弱，帶著無盡的笑意與驕傲，“像你。”
林如英連忙把孩子抱到榻前，項瞻仔細端詳，新生兒皮紅皺，眉眼尚未長開，卻約能看出悉的廓。
一難以言喻的暖流與酸織著湧上心頭，讓項瞻頭哽咽，他重新拉過赫連良卿的手，聲音有些輕：“辛苦你了……”
赫連良卿微微搖頭：“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，陛下取個名字吧。”
“我讀書，還是讓師父來吧。”項瞻笑了笑，抬頭對林如英道，“前線還在打仗，各地都節食，也拿不出多賞賜，姐姐，從我私庫裡取五百兩銀子，產婆和硯青他們一人百兩，你和四姑娘，我就不給了。”
“你呀，還是這麼吝嗇。”林如英打趣道。
也高興，一時倒不在意君臣之禮了，四個丫鬟和產婆則是齊聲謝皇帝賞賜。
就在這時，項謹的聲音又傳了進來：“剛生產完，正累，你別在那擾了，讓好好歇著。”
項瞻不捨得離開，卻也知道師父說的在理，無奈地看看赫連良卿，見衝自己微揚下，便輕輕吻了一下的額頭，吩咐硯青等人好生照料後，示意林如英把孩子放下，隨他一併出去。
二人掩上屋門，來到月門外的涼亭下。
“孩子呢？”張峰抻著脖子往院裡瞧。
“哼，你這當伯伯的，連見面禮都不備，還想看孩子？”項瞻揶揄了一句，坐到項謹邊。
“胡說，我怎麼會不準備？”張峰手懷，掏了半天，一拍腦門，轉就要走，“在郡主那呢，我這就去拿。”
“行了，待會再給吧。”項謹抬手把他攔住，心裡既覺得好笑，又覺得欣。
兩個人比之以前，有些變化，但不大，這恰是他這個師父最想看見的。項瞻邊的人不，但還能不在意他的份跟他鬥的，如今只怕也就只有張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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