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項瞻坐上皇位，卻不想這個寶貝徒弟為真正的孤家寡人，儘管他知道這很難，但能晚一天，也是好的。
“行了，先說正事，”他環視幾人，“你們方才應該已經商議好了吧？準備何時？”
“兩日後。”項瞻說著，看了眼林如英，“姐姐與我同行。”
林如英點頭應了聲“是”，項謹也微微頷首：“如此也好，如英丫頭是領兵大將，總不在軍中也不行。倒是你，為師不在，你做任何決定，都要三思而行，務必與徐雲霆等人好好商議。至於良卿和孩子，有我和四丫頭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項瞻輕輕嗯了一聲，看了眼項謹後的林如錦，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這個念頭剛剛升起，又聽項謹說道：“好了，老頭子也累了，先去休息一會兒，你們坐著吧。”
幾人連忙起，目送林如錦推著項謹離開。只是他們剛走出幾步，項瞻突然大聲喊道：“師父，您還沒給徒孫取名字呢。”
“大乾新立，昭昭日月，所願者，惟野無賢，萬邦咸寧，長公主之名，便取「昭寧」二字。”
“昭寧，項昭寧……”項瞻著師父遠去，輕聲呢喃了兩遍兒的名字，突然看向林如英，“項昭寧，何以寧，這姐妹倆，一聽就像同一人取的名字。”
林如英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，忙道：“陛下不怪犯了忌諱就好。”
項瞻一怔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：“這有什麼好忌諱的，那字又不獨屬於我，況且，寧兒是我幹閨，以後也是要封公主的。”
他笑呵呵地打消了林如英的顧慮，又往院看了一眼，按下打擾赫連良卿的衝，讓林如英去看看鄭桃依，畢竟二人在青州時曾宿在同帳，他則拉著張峰去了前院花廳，拿出珍藏的好酒，開懷暢飲了一通。
……
大乾長公主降生的喜悅，還未在天中縣完全散去，初春的晨霜已將兩日悄然凝結。
兩日很短，不過是錢家大院，赫連良卿虛弱卻堅持著倚榻而坐，看著襁褓中兒皺的小臉發呆；也不過是項瞻伏案時，被嬰兒夜啼打斷思緒，匆匆趕往室又折返時的那份溫與躊躇。
兩日又很長，足以讓「昭寧」這個名字，在項瞻、張峰、林如英反覆推敲的行囊、軍令與地圖中，沉澱遠行的背景音。
正月十六，天未明，星斗依稀，院中只有幾人送行。
林如錦眼圈微紅，扶著門框，看著姐姐，不停叮囑一切當心。林如英則是著的腦袋，輕笑安。
張峰與鄭桃依夫妻倆也如出一轍，留下的不停啜泣，出征的反倒不停安。
硯青抱著項昭寧，站在項謹的四車旁。赫連良卿堅持要出來，裹著厚厚的狐裘，被項謹強行要求在廊下避風。
項瞻大步走過去，替了裳，滿眼心疼中夾雜著寵溺：“你只管安心養著，昭寧……辛苦你。”
他輕輕了赫連良卿的額頭，又轉了一眼硯青懷裡的孩子。
“好了，”項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截斷了所有的眷，“時局不等人，快走吧。”
三人強下心中不捨，翻上馬，馬蹄踏碎了凝霜，嗒嗒嗒的踩在青石上。
他們最後一次回那扇映著燈火的門扉，以及廊下倚門而立的影，然後一夾馬腹，領著數百玄力士奔向城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