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的石墩子發出一聲悶響，雲祭抬眼去，瞧見一團黑躺在地上，不省人事。
“侯爺……”
雲祭看向不遠的男人，有些不清頭腦，“這是……”
“八是樂敏郡主的人。”季晏禮低聲音，回眸順著山路去，層層樹影之上，麓山書院坐在雲霧中，只能依稀瞧見廓，“他們父倆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蠢。”
“近日譽王府遞來的帖子都被屬下給擋了回去，自打賜婚的聖旨頒下後，郡主費盡心思想要見侯爺一面，卻遲遲不得回應，今日只怕是狗急跳牆了。”雲祭鎖著眉心，語氣低沉，“侯爺，這人……該如何理？”
季晏禮垂眸掃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人，眸底閃過濃濃的厭惡，“綁了帶回去，本侯倒是要瞧瞧，盛明華究竟想幹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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頌安堂
中堂鬧鬨鬨的，人尖細的哭嚎聲刺得人耳朵生疼。
“老夫人，老奴實在是不知該怎麼辦了！”周婆子跪在地上，渾溼噠噠的，頭上還掛著兩片落葉，活像個水鬼一般，“三爺被秦歡玉那個賤人勾引，迷了心竅，一聽您要將秦歡玉趕出去，當即將老奴踹進了池塘。”
“混賬東西！”老夫人瞧見周婆子的慘狀，氣得渾發抖，“季惟安竟敢欺負到我頭上？”
“秦歡玉那個小賤人設計陷害老奴，明明瞧見了三爺就在不遠，故意掙老奴的手，跳下池塘，好讓三爺替做主。”周婆子抹著眼淚，聲淚俱下，好不可憐，“眾目睽睽之下，老奴搬出老夫人，三爺非但沒有半分收斂，還惡語相向，說…說什麼……”
老夫人冷眼睨著，攥著佛珠的手一點點收，“他說了什麼？你不用怕，只管告訴我！”
“三爺管您老東西，還說什麼在季家，誰也趕不走秦歡玉。”周婆子嗚咽著，眼睛頻頻瞟向上首的老夫人，“三爺的子素來乖戾，比不得侯爺穩重，也比不得二爺有出息，這差距，老奴自是知曉的。”
“但沒想到，三爺他竟然能為了一個秦歡玉，就對老夫人您大放厥詞！”周婆子低頭淚，狀似無意道，“若捱了罰的只是老奴一個，忍忍也就罷了，可老夫人您是他們的外祖母，被如此苛待，是為大不孝！”
“反了……還真是反了！”老夫人大口著氣，斜靠在椅子上，臉如白紙一般，“枉我還覺得那小秦氏可憐，從前聞季氏刻意針對，我還替言了兩句，如今一瞧，竟真的是個狐子，勾得老三連親都不認了！”
“你不用哭，我定會為你討個公道。”老夫人著跪在地上淚流不止的周婆子，面不虞，“你這老貨是十三歲就跟著我的，我必然不會讓你了委屈！”
“奴謝過老夫人了！”
“外祖母要為誰討個公道？”
一道含笑的聲音響起，老夫人順勢去，就見季惟安緩步邁中堂，上還散著一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他上的香氣，分明與秦歡玉是一樣的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，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。”老夫人拍案而起，手裡的佛珠手串砸在地上，臉上帶著慍怒，“不孝子，給我跪下！”
“不知，孫兒犯了何錯？”季惟安似笑非笑地目從周婆子上劃過，懶洋洋開口，“外祖母才見到孫兒，就迫不及待地發難，連讓孫兒辯解一句的機會都不給。”
“你還想辯解什麼？”老夫人指著地上默默流淚的周婆子，臉難看，“你敢說，踹水的人不是你？”
“這個老虔婆存心找死，孫兒依了，有何不可？”季惟安扯，勾起一漫不經心的笑，“阿玉是孫兒認定的妻子，任何人，也不能將從侯府趕出去。”
“你……你瘋了！”老夫人一怔，旋即怒火更甚，“秦歡玉不過是個孃，還是個二嫁婦，你想娶，就不怕被京中權貴圈子嗤笑？”
“我一個青州來的低賤養子，有什麼好怕的？”季惟安眸底有一瞬冷意劃過，慢吞吞開口，“況且，阿玉如今是明太傅親自認下的義，兩日之後便是認親宴，又拿出藥方治理瘟疫，是救國救民的英雄，我只是空佔著季家三子的名頭。”
“娶，是我高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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