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,看到鍾瑪這樣鬧,會覺得這是真,會心疼,會不顧一切地哄他。
但今天,剛在書房批了一整天的摺子,宗室們的聯名上書還在案頭沒有批覆,朝臣們彈劾鍾瑪的摺子堆了小山。累極了,實在沒有力再哄一個鬧脾氣的男人。
“鍾兒,朕說了,伏曉只是個伺候人的。你若不喜歡,朕把他調到偏殿去,不讓他到你跟前晃,行不行?”厲嘉月的語氣還算溫和,但已經沒有了以往那種低聲下氣的討好。
鍾瑪卻不依不饒:“調到偏殿?那還是在宮裡!陛下為什麼不乾脆把他送出宮去?陛下是不是捨不得?”說著還一臉嘲諷的看著厲嘉月。
厲嘉月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。
“鍾兒。”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朕是皇帝。朕邊留一個伺候茶水的人,還要你點頭嗎?”
鍾瑪愣住了。
他從未聽過厲嘉月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以前的厲嘉月,哪怕他扇一掌,也只當趣,笑著湊過來。現在只是鬧了幾句,就不耐煩了?
“朕已經答應把他調到偏殿,不讓他到你跟前,這還不夠?”厲嘉月看著他,目裡沒有了往日的寵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審視,“鍾兒,你是不是覺得,朕什麼事都得聽你的?”
鍾瑪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還是強忍著要出口的話,是將頭撇去一邊,冷聲道:“呵,陛下想聽便聽,不想聽便不聽,臣侍又能做什麼。一切端看陛下心意。正如陛下當初是將臣侍接進宮。”
厲嘉月沒有再看他,轉往殿外走去,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,語氣淡了下來:“你若不想見朕,朕這幾日便不來了,你好好歇著吧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鍾瑪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他不是第一次跟厲嘉月鬧。以前鬧,厲嘉月都會哄他,哄到他不鬧為止。可這一次,厲嘉月沒有哄他,而是直接走了。
還說了“你若不想見朕,朕這幾日便不來了”這種話。
鍾瑪慢慢跌坐在榻上,面發白。
他剛才都已經自稱“臣侍”了,難道沒有聽懂他的示弱嗎?
“主子……”邊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,“您別生氣了,陛下一時氣話,過兩日就好了……”
鍾瑪沒有應聲。
他忽然想起,厲嘉月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主來延禧宮了。以前是一日三次,現在變了一日一次,有時候還是他派人去請才來的。
而那個伏曉,日日守在厲嘉月邊,端茶送水,讀話本解悶。
鍾瑪攥了袖子裡的拳頭。
他不能讓厲嘉月就這麼走了。但他也不能現在就追上去——那等於認輸,等於告訴厲嘉月,他之前的鬧都是假的。
他需要一個臺階。
可厲嘉月沒有給他臺階。
鍾瑪第一次到了一慌。
伏曉(伏翁)當時就知道發生了什麼。當時就在心裡罵了鍾瑪一萬遍。
你們鬧就鬧,為什麼拿我作筏子?到頭來,還不是我挨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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