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推背圖》殘卷的事，林北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他把小冊子收好，鎖在太史局書房的暗格裡。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——他還有一屋子學生等著上課，還有一個太子需要心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北剛到學院，就看見李承乾站在門口，臉不太好看。
“殿下？怎麼了？”
“林大人，”李承乾低聲音，“我昨天做的那個預測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預測？”
“我說今天下午換崗的時候會有三個侍衛打瞌睡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——”李承乾咬了咬牙，“今天下午，確實有三個侍衛打瞌睡了。但是……其中一個被我父王看到了。”
林北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陛下怎麼說？”
“父王當場發怒，說東宮侍衛懈怠，是太子管教不嚴。把我罵了一頓，還罰我抄三遍《貞觀政要》。”
李承乾的臉很難看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“殿下，”林北認真地說，“你預測對了，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可父王說，既然我預測到了，就應該提前阻止。而不是等著事發生，證明自己算得準。”
林北愣住了。
李世民這句話，說得太對了。
他昨天在課堂上剛講過——“大資料的價值在於知道了之後採取行，而不是等著看熱鬧。”
李承乾顯然是聽進去了預測的方法，卻沒聽進去這句話的髓。
“殿下，”林北嘆了口氣，“陛下說得對。”
李承乾抬頭看他，眼神里有些不服。
“你預測到了侍衛會打瞌睡，這說明你的資料分析能力沒問題。但你沒有問自己一個問題——我應該怎麼做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如果你提前提醒侍衛們，或者調整換崗時間，這件事就不會發生。你既保住了侍衛不被責罰，也保住了自己的名聲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。
“殿下，”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大資料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聰明。是為了做對的事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林大人，我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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