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口普查的命令一下達，長安城就炸了鍋。
不是百姓炸了鍋——百姓們其實不太在意誰來敲門、問幾句話。炸鍋的是那些不想被查的人。
林北把指揮部設在西市旁邊的一個空院子裡。天還沒亮，程咬金就帶著兩百個士兵在門口等著了。
“老師！”程咬金看見林北來了，大步迎上去，“人齊了！一千個普查員，三百個士兵維持秩序，隨時可以出發！”
林北看了看天。東方剛泛起魚肚白，長安城還在半睡半醒之間。
“出發吧。記住——先試點平康坊，跑通流程再鋪開。不要急，不要跟人起衝突。遇到不配合的，先記下來，回頭再理。”
“明白！”程咬金轉對士兵們喊，“聽見了沒有！遇到不配合的，先記下來！不許打人！”
士兵們齊聲應諾。
林北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一千個普查員魚貫而出，消失在長安城的街巷裡。他深吸一口氣——這大概是唐朝歷史上第一次有組織的人口普查。如果了，就是開天闢地頭一遭。
“老師，”李淳風從後走過來，“戶部那邊來人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戶部侍郎王仲舒。就是上次抓賊之後對你刮目相看的那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王仲舒走進院子，臉不太好看。
“林大人，”他拱了拱手，“戶部的資料，你真的信不過？”
“王大人，”林北笑了，“不是信不過，是不夠用。戶部的戶籍資料是靜態的，一年更新一次。我要的是態資料——長安城每天有多人進來、多人出去、多人出生、多人死亡。這些資料，戶部沒有。”
王仲舒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林大人，我實話跟你說——戶部有些人，對你搞這個人口普查，很不滿。”
“為什麼不滿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王仲舒低聲音，“你的普查結果，如果跟戶部的資料對不上，那戶部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林北明白了。
這不是資料的問題，是面子的問題。
“王大人，”林北認真地說，“如果普查結果跟戶部資料不一樣，我不會說是戶部的錯。我會說——普查發現了新的資訊，補充了戶部的資料。”
王仲舒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不追究對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解決問題比追究責任重要。戶部的資料有問題，不是因為戶部的人無能，是因為方法有限。我現在有新的方法，能幫戶部把資料補全。這不是打臉，是幫忙。”
王仲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林大人，”他的聲音有些慨，“你這個人，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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