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口普查進行到第七天，第一階段的資料終於彙總到了林北手上。
那天晚上，指揮部裡燈火通明。李淳風帶著十幾個學生伏在案前，噼裡啪啦地打算盤。林北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長安城地圖，上面麻麻標滿了數字。
“老師，”李淳風抬起頭，臉有些發白，“數字加出來了。”
“多？”
“長安城一百零八個坊，己查九十六個坊。合計——”
李淳風嚥了口唾沫。
“五十三萬西千七百二十一人。”
林北心裡早有準備，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。九十六個坊就有五十三萬人，加上還沒查的十二個坊，長安城的實際人口至在六十五萬以上。
“戶部的資料是多？”
“戶部最新的人口冊子上，長安城登記在冊的人口是——三十八萬。”
差了將近三十萬。
李淳風的手在發抖：“老師，這個數字報上去，朝堂上要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北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“但這才是真實的長安城。三十八萬是寫在紙上的，六十五萬是活生生的人。陛下要的是真實資料，不是面子資料。”
“可是——戶部那邊……”
“戶部那邊，讓他們炸。”
林北轉看著在場的所有人：“各位，我們做人口普查，不是為了討好誰，是為了讓朝廷知道真相。真相有時候不好看，但不好看的真相，也比好看的謊言有用。”
學生們安靜了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把資料報給陛下。誰有意見，讓他來找我。”
第二天早朝，林北抱著厚厚的普查報告走進太極殿。
文武百分列兩側，許敬宗站在文隊伍裡，面帶微笑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”太監照例喊了一聲。
林北出列：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：“說。”
“長安城人口普查第一階段己完。九十六個坊，合計人口五十三萬西千七百二十一人。預計全城總人口在六十五萬以上。”
大殿裡瞬間炸了鍋。
“六十五萬？戶部不是說三十八萬嗎？”
“差了一半還多！”
“這不可能！長安城哪有那麼多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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