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院窗外的兩隻八哥，將林青妍與春杏的謀盡數聽耳中，待屋徹底安靜下來，小八小九撲稜著小巧的翅膀，悄無聲息地掠過王府庭院，徑首飛回瞭舒院。
此時沈長寧正坐在廊下，翻看著手邊的賬本，糰子則蹲在一旁，陪著將軍、鴨將軍、鵝將軍玩耍，時不時踮著小腳叮囑幾句，讓它們看好西院，不許陌生人隨便靠近。
“啾啾！”
兩道清脆的鳥鳴聲響起，小八小九徑首落在糰子肩頭，親暱地蹭了蹭他乎乎的臉頰，隨即低聲音，一唱一和地複述起清寧院的對話。
糰子本就聰慧，又常年跟在沈長寧邊，早能將兩隻八哥的話聽得明明白白。乎乎的小眉頭漸漸皺起，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，慢慢沉了下來，滿是認真。
他抬手輕輕了八哥的羽，糯糯小聲說道：“辛苦小八、小九啦，孃親說過，我們沒做錯事，不用害怕的。”
說完，糰子邁著小短，噠噠跑到沈長寧邊，手抱住的胳膊，將八哥傳回來的話，一字一句，聲氣卻清晰地講給聽。
沈長寧手中的作頓住，眸底閃過一瞭然，隨即輕著兒子的發頂，語氣淡然平和：“無妨，正不怕影子斜，想借機說事，咱們坦然應對就好。”
轉眼便到了王府生辰宴當日，天朗氣清，惠風和暢，王府張燈結綵，大紅綢緞纏繞廊柱，僕人們往來穿梭，端茶遞水，熱鬧非凡。
朝中文武員、誥命夫人攜家眷陸續登門，眾人捧著賀禮，依次席，席間歡聲笑語不斷，觥籌錯，一派和睦景象。
沈長寧牽著糰子的手，緩步走宴席場地。著一襲淡青繡玉蘭錦，髮髻上僅簪一支通剔的羊脂玉簪，耳墜是小巧的珍珠墜子，裝扮素雅溫婉，周氣質清冷卻不失親和，沒有半分張揚，卻在人群中格外惹眼。
糰子穿著一同系的小錦袍，腰繫玉帶，小板站得筆首，乎乎的小手牽著沈長寧，面容緻，眼神澄澈，小小年紀便自帶世子威儀，引得在場貴婦、小姐們頻頻側目，紛紛低聲誇讚小世子俊秀又懂事。
慕容戰早己在席間等候，見母子二人到來，立刻起迎上前，自然而然地護在兩人側，作嫻又自然，全然不顧及主位上的林青妍，這份明目張膽的偏，在場眾人看在眼裡，心照不宣。
林青妍端坐於主位，一正紅妃位禮服，頭戴鎏金點翠釵，妝容緻得，臉上掛著溫婉大方的笑意，看似從容地與旁貴婦寒暄，餘卻始終鎖在沈長寧上，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鷙。
待眾人悉數落座，宴席正式開始，林青妍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淺抿一口，隨即側與旁幾位誥命夫人閒談，語氣隨意又淡然，彷彿只是無意間提起一般。
“諸位姐姐有所不知，我們王府的舒院，如今可是規矩森嚴。”林青妍輕笑一聲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讓周遭一圈人聽得清晰，語氣裡不帶半分指責，反倒像在說一件尋常家常事，“別說咱們這些眷輕易不能靠近，便是王爺前去，都要提前讓人通傳，徵得側妃妹妹同意，方能院呢。”
這話一齣，旁幾位誥命夫人對視一眼，臉上出幾分驚訝之，頭接耳的議論聲漸漸響起。
“竟有此事？王爺前往自己府中院落，還要提前通傳？”
“側妃娘娘這般行事，未免有些太過持寵而驕了吧，王爺何等份，竟還要拘著這些規矩。”
“雖說院該有規矩，可王爺是主子，哪有主子見下屬，還要提前通傳的道理，著實不合禮數。”
竊竊私語聲慢慢傳開，原本圍著沈長寧問好的貴婦們，也紛紛停下話語，目帶著審視，落在沈長寧上，席間的氣氛，悄然變得微妙起來。
林青妍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角的笑意更深，卻依舊裝作無意地補充道：“諸位姐姐莫要多想，側妃妹妹也是子清冷，不喜喧鬧，才定下這般規矩，也是為了舒院安寧，並無惡意。”
這番話，看似在為沈長寧辯解，實則是坐實了沈長寧“恃寵而驕、不守禮數、約束王爺”的名頭，用最隨意的語氣，散播最挑事的言論，不聲地引導眾人非議沈長寧，讓在眾貴婦面前失了面。
一時間，越來越多的目聚焦在沈長寧上，有質疑，有鄙夷，有看熱鬧，議論聲雖小，卻源源不斷地飄過來。
青竹、青月站在沈長寧後，氣得臉發白，卻又不敢貿然上前辯駁，只能焦急地看著自家小姐。
沈長寧卻始終神平靜，端坐在席位上，指尖輕叩桌面，眼神淡然，沒有毫慌，更沒有起辯解，彷彿旁人議論的並非自己。
心中清楚，此刻越是辯解，反倒越顯得心虛，不如靜觀其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