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旨到八王府的時候,是第二天午時。
傳旨的是福安,皇帝邊的總管太監,親自來傳旨,可見這道聖旨的分量。慕容戰跪在最前面,沈長寧跪在他後半步的位置,糰子跪在沈長寧旁邊。舒院的下人們跪了一院子,連影七都從樹上跳下來,老老實實跪在角落裡。
福安展開聖旨,尖著嗓子唸了起來。
第一道聖旨,是冊封慕容戰為靖王,第二道聖旨,沈長寧為靖王妃,靖王正妃。
糰子跪在地上,聽得眼睛亮晶晶的。孃親現在是正妃了。他看了一眼沈長寧,沈長寧跪在那裡,低著頭,臉上沒什麼表。
福安唸完了,把聖旨合上,笑眯眯地看著沈長寧:“靖王妃,接旨吧。”
沈長寧沉默了一瞬,出手,接過了聖旨。
“臣妾領旨謝恩。”
慕容戰跪在旁邊,偏頭看了一眼。的側臉很平靜,看不出高興,也看不出不高興。他心裡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是釋然。不管願不願意,這道旨意,他必須請。這是他能給的,最好的東西。
糰子從地上爬起來,跑到福安面前,仰著小臉說:“福安爺爺,皇爺爺今天高興嗎?”
福安笑得眼睛眯一條:“高興。皇上可高興了,一大早就讓老奴來傳旨,說不能耽誤了吉時。”
糰子點了點頭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桂花糖,塞到福安手裡:“福安爺爺辛苦了,吃糖。”
福安看著手裡那塊桂花糖,眼眶都紅了。他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,收過無數賞賜,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,什麼沒見過。但一塊桂花糖,還是頭一回。他把糖小心地收進袖子裡,笑眯眯地說:“世子爺有心了。老奴一定好好吃。”
舒院的下人們等福安走了,才敢站起來。青竹第一個衝進屋裡,拉著沈長寧的袖子,眼眶紅紅的:“小姐!您現在是正妃了!靖王妃!”
沈長寧看著手裡的聖旨,沉默了片刻,放在桌上。
“嗯。”說了一個字。
青竹還想說什麼,被青月拉住了。青月搖了搖頭,示意別說了。青竹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,但還是忍不住笑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趙嬤嬤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悄悄了眼角。是王府的老人,知道王妃從後院一個人著大肚子,在後院那間破屋子裡,一個人生下了世子。那時候誰能想到,會有今天?
訊息傳得很快。
皇后——曾經的嫻妃,早就知道了,此刻正在坤寧宮裡喝燕窩粥。
“翠屏,”皇后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去庫房看看,把本宮那套紅寶石頭面找出來,還有那匹蜀錦,那套白玉茶,都包好,送到靖王府去。”
翠屏應了一聲,又問:“娘娘,要不要再加幾樣?”
皇后想了想,說:“把本宮那支赤金釵也加上。長寧現在是王妃了,該有王妃的面。”
翠屏愣了一下。那支赤金釵是皇上賞的,皇后一首捨不得戴,收在庫房裡當箱底的寶貝。現在要送給靖王妃,可見皇后是真心疼。
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皇后重新坐下,端起燕窩粥,喝了一口,角微微翹著。高興。沈長寧生下糰子,糰子那麼聰明,那麼懂事,那麼招人喜歡。這樣的孃親,就該是正妃。
沈明遠接到訊息的時候,正在戶部衙門裡批公文。他放下筆,愣了好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天,眼眶紅了。
他的兒,現在是靖王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