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沈長寧小時候,扎著兩個小揪揪,跟在他後面喊“爹爹”。他想起在後院那三年,一個人懷著孕,一個人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況下把孩子養大。從一個又胖又傻的人,變了現在這個清冷決絕的靖王妃。
陸正清接到訊息的時候,正在書房裡抄佛經。他放下筆,合上經書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老槐樹,是他年輕時候種的,現在己經很高了。
“來人。”陸正清開口。
管家從外面進來:“老爺。”
“去庫房,把那套前朝的窯瓷找出來,送到八王府去。賀靖王妃冊封之喜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。陸正清站在窗前,看著那棵老槐樹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陸婉。如果還活著,看見自己的兒當了靖王妃,一定很高興。
沈安下學後,連書袋都沒放下,首接跑到了八王府。
他一口氣跑到舒院門口,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氣。糰子正蹲在地上喂眉眉,看見舅舅跑這樣,嚇了一跳。
“舅舅,你怎麼了?”
沈安勻了氣,咧著笑:“糰子,你孃親是王妃了!靖王妃!”
糰子眨了眨眼:“糰子知道呀。今天上午聖旨就到了。”
沈安蹲下來,拉著糰子的手,眼眶有點紅:“糰子,你孃親以前吃了太多苦。現在好了,是王妃了,沒人敢欺負了。”
糰子看著舅舅紅紅的眼眶,認真地說:“舅舅,糰子以前在後院,不知道什麼是苦。糰子只知道孃親很辛苦。現在糰子長大了,糰子會保護孃親的。”
沈安看著外甥那張認真的小臉,忍不住笑了,了他的頭:“糰子真棒。”
慕容戰讓人給沈長寧做了新的吉服。
正妃的吉服,大紅的,繡著金線凰,華麗得不像話。繡娘來舒院量尺寸的時候,沈長寧站在那裡,開雙臂,一不,臉上沒什麼表。
繡娘量完了,笑著問:“王妃,您想要什麼款式?紋可以選九、七、五。按照您的品級,可以用七。”
沈長寧淡淡地說:“隨便。”
繡娘愣了一下,看向旁邊的趙嬤嬤。趙嬤嬤連忙笑著打圓場:“七就行,按規矩來。”
繡娘應了一聲,低頭退了出去。
“小姐,”青竹小聲說,“您不高興嗎?”
沈長寧翻了一頁賬本:“有什麼可高興的?”
青竹張了張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心裡想,小姐現在是靖王妃了,正妃,整個王府除了王爺就是最大,怎麼就不高興呢?但不敢問,只是默默退到一旁。
影七蹲在樹上,啃著蘋果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他心裡想:側妃——不對,現在該王妃了——王妃對王爺,還是那個態度。不理,不睬,不搭理。王爺呢?王爺還是那個樣子,天天下午來接世子去練武,站在院門口等,等世子出來,牽著手走。練完了送回來,站在院門口看一會兒,轉走。
影七啃完一個蘋果,又掏出一個,繼續啃。他覺得自己最近胖了,天天蹲在樹上吃蘋果,能不胖嗎?但他不敢下去活。王爺說,影衛的職責是保護世子安全,不是來院子裡遛彎的。所以他繼續蹲著,繼續吃蘋果,繼續看這一家三口的恨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