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
王記者愣了一下。“……沒有？”
“嗯。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攝像師的鏡頭穩如泰山，但他的角在搐。採訪過上百所學校，第一次遇到用“沒有”和“嗯”回答所有問題的採訪件。
風予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。他的表和平時一樣——沒有表。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敲了兩下。那節奏快了一點，是暗爽的那種快。不是明顯的爽，是那種“看把記者噎得說不出話我好爽但我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”的爽。
奧瑞斯注意到了風予袖子裡手指的作。龍族的視力讓他看見了一切——那兩手指敲擊的頻率、力度、以及風予角那個比平時大了些的弧度。他沒有說穿，只是低下頭繼續做題。但他也在暗爽。兩個人在同一件事上暗爽，各自爽各自的，互不打擾。
王記者終於放棄了採訪。他站起來，收好話筒，正準備離開，忽然注意到窗臺上的紙花。白的花瓣折得很工整，看得出折花的人很用心。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花瓣上，泛著淡淡的。
“這花折得真好。”他隨口說了一句。
沙發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還行。”
王記者愣了一下，回頭看著那本雜誌。雜誌沒有，聲音是從雜誌下面傳來的。他不知道那個“還行”是對花的評價，還是對他剛才那句話的評價。他決定不再追問，轉走了。
攝像師扛著機跟在後面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。沙發上的雜誌又下來一點，出一隻眼睛。那隻眼睛看著他，沒有表，沒有緒，只是看著，像看一朵雲，一片葉子，一杯溫度剛好的茶。攝像師打了個寒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，王記者停下腳步，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，在上面寫了一行字：“全國最安全學校的核心機——一個很會睡覺的社長。原因不明。建議進一步調查。”
然後他劃掉了“建議進一步調查”，改了“無法調查”。
他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夕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場上。三樓的某個窗戶開著，窗簾被風吹起來，像在揮手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所學校被評為全國最安全學校，確實是有原因的。至於是什麼原因，他說不清楚。就像校長說的那樣。
活室裡，星桃把臉上的雜誌拿開，坐起來。看了一眼窗臺上的紙花——正好照在花心上，白的花瓣被鍍上一層淡金。
“花不錯。”說。
奧瑞斯抬起頭。“剛才記者說花折得好，你說還行。現在又說不錯。”
“那是對人。”
“對誰？”
星桃沒有回答。拿起沙發扶手上的保溫杯——風予的杯子，還在手裡，已經變公用的了——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不知道是奧瑞斯泡的茶還是風予接的白開水，味道介於兩者之間，像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
奧瑞斯看著的側臉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外面有人送了一面錦旗。”
“什麼錦旗？”
“‘鬼見愁’。”
星桃的手頓了一下。“誰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放在校門口傳達室，沒有署名，沒有聯絡方式。就一面錦旗，紅的，黃字。”
星桃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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