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清和手中的摺扇頓在半空,扇面上那西個“寧靜致遠”的字,在此時顯得格外諷刺。
他本以為,丟擲“國庫稅銀”和“百姓民生”這兩頂高帽子,足以住這位年輕氣盛的鎮國公世子。
朝堂上那些文老爺們最吃這一套,只要提起“朝廷大局”,誰都得掂量掂量那件烏紗帽。
可惜,他面對的是蕭鴻。
蕭鴻沒看那幾箱禮,也沒看那五個在場上呼風喚雨的大鹽商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,正在擺弄一把靴子裡拔出來的匕首。
他用指腹輕輕挲著刀尖,眼神甚至懶得往臺下偏一分。
“說完了?”
蕭鴻抬起眼,目終於落在了孫清和臉上。
“世子,我們這是為了兩淮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那柄匕首沒梨花木的桌面,木三分,刀嗡嗡作響,抖的尾音像是一記耳,在了所有人的臉上。
前廳裡剛才還氣定神閒的幾個人,齊齊退了半步。
蕭鴻站起,形高大,幾乎遮住了門外進來的大半。
他緩步走下臺階,每一步都踩在木質地板上,發出的聲音像是戰鼓的前奏。
他走到陳會首面前,距離極近,上那濃烈的、在運河殺戮中沾染的腥味,混合著未散的硝煙,讓這幾個養尊優的富商瞬間窒息。
“我剛才在想一件事。”蕭鴻側著頭,像是在觀察獵,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手裡攥著鹽引,脖子上就掛著免死金牌?”
“世子,我們不敢……”汪兆額頭滲出冷汗,試圖堆起笑臉。
“別笑。”蕭鴻打斷他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,“你笑起來,讓我很想把你的牙一顆顆敲下來。”
汪兆的笑容僵在臉上,碩的抖了一團。
蕭鴻轉過,目掃向站在角落裡一首沒敢說話的揚州知府趙啟年。
“趙大人。”
趙啟年背脊一涼,著頭皮上前:“下在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蕭鴻隨手從趙啟年袖子裡出一卷公文,那是剛才對方試圖遞給他的“求文書”,裡面滿篇的辭藻,大意全是請求蕭鴻“以大局為重”,儘快移鹽務。
蕭鴻當著所有人的面,將那文書慢條斯理地撕掉。
紙屑如雪片般落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