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975年山村教師,我用未來數》第320章:教材定稿,教育新篇(1)

作者:老任家·20天前

油燈的火苗低了,燈芯結出一個小炭球,啪地開,濺起一點黑灰。任文昭的手頓了一下,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。,只是輕輕吹了吹燈芯,把火撥亮了些。紙頁上,《山鄉應用數學》第二章第三節“水平線測落差”的最後一行字己經寫完,教學提示也補上了:“可帶學生實地觀察三類田地,記錄資料。”

五個孩子還坐在桌邊。石頭靠牆坐著,頭一點一點地打盹,手裡仍攥著剛謄好的目錄;招弟趴在桌上,臉著手背,眼睛半睜,盯著那張秧佈局示意圖;劉小軍低聲念著秤星校驗的步驟,像在背書;翠花把油燈往中間挪了挪,又添了半勺油;念生蹲在地上,用舊報紙墊著,正把“分秧法”的資料重新整理表格,手指凍得發紅,卻一筆不落地寫著。

任文昭站起,走到黑板前,看了看昨夜畫的結構圖——西大類:田作、水利、易、度量,每類下分“現象”“演算法”“道理”。轉過,聲音很輕:“咱們再過一遍終稿。”

孩子們立刻坐首。石頭眼,招弟起背,劉小軍停下默唸,翠花放下油壺,念生放下炭筆。

翻開稿子,從第一章第一節開始:“誰來讀?”

石頭站起來,清了清嗓子:“現象:秧株數與土質關係。”

招弟接道:“演算法:三分地七百二十株為基準,浮不超過六十株。”

劉小軍跟著念:“道理:公平不在平均,在適用。”

一段段往下走。任文昭聽著,一邊翻稿,一邊在邊上用鉛筆勾畫。唸到“破蛋折半”時,翠花忽然開口:“老師,這名字……咱們都慣了,可要是別的村的人看,能懂嗎?”

任文昭停下筆。看向其他孩子,招弟皺眉想了想,點頭:“我也覺得,‘破蛋’聽著像罵人。”

“可這是實話。”劉小軍說,“供銷社換蛋,破的就折一半價,我們記的就是這個。”

“那就留。”任文昭說,“但加個注。”在稿子上寫下:“非整數換(本地俗稱‘破蛋折半’)。”又翻到另一,“‘存零待整’也一樣,註明‘即積多,用於工分結算’。”

孩子們安靜下來,像是鬆了口氣。他們不是怕改,是怕丟了那些真實的日子。

油燈又暗了一截。窗外天微白,風從窗鑽進來,吹得紙角輕輕抖。任文昭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取出紅頭繩紮筆袋,從裡面拿出最後一截炭筆——短得只剩兩指長,黑灰蹭滿了的掌心。坐回桌前,翻開封底,在空白頁上寫下日期:一九七五年西月三日。

手還是抖。左手住紙角,右手慢慢寫,一筆一劃,寫穩了三個字:主編:任文昭。

寫完,合上稿子,輕輕平封面的褶皺。念生默默遞來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,接過,一層層把教材包好,再用麻繩十字捆紮。最後,在封皮一角進一小段紅頭繩——和初稿時那一截一樣,褪了,卻沒斷。

教室裡沒人說話。只有風掠過窗紙的輕響,還有桌上散落的草稿紙被吹的窸窣聲。

走到黑板前,拿起筆,重新寫下那三行字:

現象:秧株數與土質關係。

演算法:三分地七百二十株為基準,浮不超過六十株。

道理:公平不在平均,在適用。

寫完,,看著五個孩子:“還記得為什麼從這一條開始?”

石頭站起來:“因為這是我們第一個記下的。”

“也是最實在的。”招弟說。

任文昭點頭:“今天,我們不是為了記一個數,是為了讓以後的孩子知道——他們的腳踩在哪塊田裡,心裡就能算出哪條路。”說完,放下筆,沒有黑板,任那三行字留在那裡,像一塊刻進牆裡的碑。

回到講臺,拉開屜,把包裹放進去,鎖上那把銅鎖。鑰匙收好,塞進袋,按了按。屜關上後,桌面空了。只有幾支炭筆、一塊磨禿的橡皮、半截蠟燭,還有那張專家留下的秧示意圖,靜靜攤在角落。

坐下,雙手疊放在講臺上,閉上眼。

孩子們開始收拾。翠花把油燈蓋上罩子,劉小軍把草稿紙疊整齊,招弟把炭筆一放進鐵盒,石頭把繪圖紙卷好,用麻繩繫住。念生最後一個起,他走到黑板前,仰頭看著那三行字,看了很久,角微微揚了揚,然後輕輕帶上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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