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,娘,兒子來晚了
蕭景川走到寢宮門口的時候,停下了。
沈清落跟在他後,也停了下來。沒有問,只是站在他旁邊,陪著他。寢宮的門開著,裡面燈火通明,藥味濃得嗆鼻。
張貴妃跪在榻前,聽見腳步聲,回過頭,看見蕭景川,渾一。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,低下頭,退到一邊。
蕭景川走了進去。腳步很輕,靴子踩在金磚上,幾乎沒有聲音。
皇帝還醒著。他躺在榻上,臉比昨晚更差了——蠟黃中著一層灰敗,像深秋將落未落的枯葉。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上全是乾裂的白皮。他的眼睛半睜著,看著帳頂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聽見腳步聲,皇帝緩緩轉過頭。
他看見了蕭景川。看了很久,翕了一下,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。“你……”
蕭景川站在榻邊,低頭看著他。他沒有跪下,也沒有行禮。
“退位詔書,”蕭景川說,“母后已經看過了。”
皇帝的手指了一下。他想說什麼,但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,只發出嘶啞的氣音。張貴妃端著一杯溫水過來,想扶他喝,他搖了搖頭。
蕭景川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不是賜座,是他自己坐的。椅子是木的,沒有墊子,他坐得很直。
“你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他問。
皇帝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張貴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。然後皇帝的了一下,吐出一個字——“像。”
蕭景川沒有說話。
“你……像朕。”皇帝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像風裡的燭火,隨時會滅,“第一次……在朝堂上看見你……朕就知道……你像朕……”
他停下來,了幾口氣。
“他們都說……太子像朕……不像。是啊,太子不像。你像。”
蕭景川看著他。他的眼睛裡沒有什麼緒,沒有恨,沒有怨,甚至沒有憐憫。他只是看著——看著一個老人,躺在榻上,說著臨終的話。
“你知道朕……為什麼……要殺你嗎?”皇帝問。
蕭景川沒有回答。
“因為朕怕你。”皇帝的眼淚從眼角下來,淌進鬢角的白髮裡,“朕……怕你。怕你像朕……又比朕強……怕你……搶朕的江山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低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。
蕭景川沉默了片刻,然後站了起來。
“我不會搶你的江山。”他說,“江山是你從先帝手裡接的。現在,是我從你手裡接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沒有搶。”
皇帝閉上了眼睛。眼淚還在流,無聲地,從眼角的皺紋裡滲出來,淌過顴骨,淌進耳朵裡。他沒有。
。頭回有沒,來下停,步兩了走。走口門往轉川景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