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船
開了門，簡青鴻端著飯菜在門口。
雲未眠正納悶，就聽對方開了口：“太子殿下吩咐的，晚上您要扮作侍衛，沒機會吃飯，怕您吃不消。”
“多謝簡大人，”瞭然，隨後又開口問，“殿下去哪了？”
“殿下正在聽暗衛探查的報，讓屬下轉告您，咱們天一黑就出發。”簡青鴻說完便回了太子那邊。
一想到晚上有何仲明的局在等著他們，雲未眠不免有些忐忑，為了不耽誤晚上的安排，很快吃完飯。碗筷剛被人收走，聞人景深就回來了，神態悠然，看來對晚上的事毫不到焦躁。
他手幫攏了攏腰間繫帶，又仔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，角勾起，點評道：“這合多了。”
他倒是有這份閒心，雲未眠閃過這個念頭。
*
城鎮沿江而建，相傳數年前此有鶴棲息，故而稱鶴汀江，沿江而建的地方自然就稱為鶴縣。何仲明的宴席就設在鶴汀江上一座豪華的花船上。
夜，聞人景深一行人到了鶴汀江岸邊，何仲明早已等在那裡，見到太子一溜小跑地趕過來迎接。
“殿下一路舟車勞頓，下略備薄酒，為您接風洗塵。”何仲明一路說一路引聞人景深上船。
雲未眠趁人不注意四下觀察。
鶴縣是個小地方。天黑之後，喧鬧的鎮子瞬間沈夜，路上沒什麼人，街巷間偶有一兩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簷下，昏黃的暈只能照亮門前三尺地，再遠便什麼也看不清了。
只有碼頭是例外。
江邊泊著的這艘花船，從裡到外懸滿了燈籠，紅的、暖黃的，一個挨著一個，把整艘船團團圍住。那倒映在江面上，被水波碎又聚攏，像是另一艘沈在水底的花船，隨著江流輕輕晃。
遠遠去，周遭一片沈寂的暗，唯有此燈火通明，與這座沈靜的鎮子格格不。
聞人景深席後，其他人也紛紛落座。雲未眠則不聲地站在他後，略低著頭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侍衛，目落在太子前的桌案上。
眾人坐定後，侍魚貫而，桌上很快佈滿了酒菜。雲未眠見菜式竟和在皇宮裡一樣考究，有些意外。但轉念一想，或許他們只是為了迎接貴客，專門準備的。
“何大人有心了。”聞人景深看了一眼菜式，語氣平淡地說道。
“下怕您在小地方吃不慣，特意命人準備的，不知殿下是否滿意。”何仲明滿臉堆笑，並不去解讀他的言外之意。
“不必如此費心，孤只是來查賬的。”聞人景深並不想跟他浪費口舌周旋，開門見山道。
“是，殿下勤政，百姓之福。”何仲明說完奉承話，就讓人把賬冊拿過來，親手送到太子面前。
聞人景深也不含糊，拿過賬冊真的一頁一頁翻了起來。賬冊條目清晰，看上去沒有一筆糊塗賬。縣裡做賬之人不簡單，假賬做得滴水不。
雲未眠不太懂賦稅之事，但看著紙張上的墨似乎明白了些什麼。藉著給聞人景深倒茶的功夫，低著頭湊近他耳邊，小聲道：“墨。”
他心中瞭然，用只有能聽到的聲音回應了一聲。
何仲明奉上的賬本很厚，時間度以年計算，墨應當新舊不一，可這些賬的墨卻出奇的一致。
他若想認真造假，未必不能造出些讓人看不出破綻的東西來，可卻偏偏在這件事上糊弄。這個態度，就好像覺得太子不會有機會把這些事呈報給皇帝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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