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前，葵青，耀揚汽車服務中心。
小結第一次站在廠房的日燈下，這裡和觀塘的鴿子樓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地板乾淨得一塵不染，工推車上的扳手按大小排列，升降架上停著那輛拆了胎的賓士。
深棕真皮沙發整齊的擺在書架旁邊，沙發扶手上依舊是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羊毯。
雷耀揚沒有束縛，在這間屋子裡面有充分的自由。
那一夜，在沙發上了一整晚，羊毯子裹得嚴嚴實實，一雙溼漉漉的杏眼，失神地盯著天花板。
雷耀揚在升降架旁邊擰了一夜螺，落地燈亮了一夜。
第二夜，依舊燈火通明。抱著膝蓋呆坐在沙發上，夜裡很涼，不知是什麼時候合上了眼，迷迷糊糊中忽然懸空，他把從沙發上抱了起來，手臂環住背部和膝彎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步子不疾不徐。
僵了僵，卻不敢睜眼。
雷耀揚把放在二樓主臥的大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到下，然後在邊躺下來，手臂環上腰，呼吸在耳側。
背著他的膛，能清晰地覺到他的心跳，有力，平穩，和的慌形鮮明的反差。
睡不著也不敢，而邊傳來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，那個男人，睡著了。
睜著眼，盯著了床邊的落地燈看了很久，首到熹微的晨過深灰的窗簾，才終於抵不住睏意，沉沉睡去。
第三夜，躺在床的左側，膝蓋微微蜷起。
他從另一側躺下，手臂環過來的位置和前一晚重疊，攬住的力道也如出一轍，像是心設計過的電影節，嚴合。
依舊在黑暗中睜著眼，聽他的呼吸再次變得綿長。
試著挪了一下，但他的手臂卻反地收，將重新扣回懷裡，力道不算暴，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強，似一張無形的網，從昨夜蔓延到今晚，將困在這溫又危險的方寸之間。
第五夜，不知是多日繃的神經終於不住高強度的運轉，還是己經習慣了他霸道的糾纏，先睡著了。
在他邊睡了這一個禮拜來第一個完整的覺，沒有夢到笑面虎邪醜惡的臉，沒有夢到烏那雙暴戾癲狂的眼睛，也沒有夢到和陳浩南過往的繾綣。
只記黑暗裡他平穩的心跳，那個的節奏讓產生一奇異的安全，彷彿在他邊，外界所有的刀劍影都將隨風而散。
這安全蔓延至以後相擁而眠的每一夜，三十個多個夜晚，他們就這樣詭譎地相互依賴又互相防備。
他的擁抱從不多一分力，也不從留一隙。
他的沒有任何越界的反應，連呼吸的頻率都一如既往的穩定。
有時候會在半夜醒來，聽到他一不變的心跳後，又會在這個日漸悉的節奏中重新陷夢鄉。
首到有一次他夜歸來，躺下的作才輕幾分，似怕驚擾了的夢，這是他一貫的剋制裡難得展現的溫。
某個燦爛的清晨，他讓人送來了一盆花。
幹綠，淡的花瓣被近乎明的邊緣包裹，中間點綴著鵝黃的細瘦花蕊。
“呢盆系天竺葵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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