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難得破開霾的暖,終究抵不過夜雨的寒涼,轉瞬湮滅。
謀殺現場八指懷疑的眼神還在陳浩南腦中回放,蔣天生死,方婷回港,阿泰失聯,這種種件件的事都謀的味道。稍早陳耀己經打電話過來讓他立刻回港,洪興的叔父們己經知道了蔣天生遇刺的訊息,都等著他回去代。
代?怎麼代?代他為什麼沒有保護好蔣天生?代為什麼槍響時他不在蔣天生邊?
陳浩南買完回香港的機票,又給山打了一個電話:“蔣生死了,可能是東星和當地黑幫的人乾的,賬可能會被算在我頭上,機場肯定會有埋伏,你們這段時間低調一點,我返港再聯絡你們。”
電話那頭的山沉默了幾秒:“我馬上搵大天二、包皮。”
陳浩南掛了電話,立馬聯絡起當地的蛇頭,準備渡回香港。
他覺很疲憊,但大腦卻無法停止運轉,他想到今天上午他認出了那個問路的大個子,他以為自己己經足夠警覺,盤算好了所有應對,但還是功虧一簣。
但最讓他想知道的是,方婷到底知不知,在這場謀殺中扮演著怎樣的角?
陳浩南攥拳頭。
他又想起八指看他的那個眼神,那個眼神在說:我看到了。敏銳的讓他察覺到了鴨舌帽男人的不對,他用江湖人的方式瞪的那一眼,是提醒對方“不要搞事”。
這一眼,在八指眼裡,也許變了“勾結”。
陳浩南閉上眼睛,他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張網裡。這張網裡的每一線都是事實,但把它們織在一起的,是一雙他看不見的手推著謀得逞。
他,還是不夠謹慎。
三天後,香港,洪興堂口。
方婷站在關公像前,面前坐著洪興的十幾個堂主。基哥、大飛、韓賓、陳耀……一張張或憤怒或懷疑的臉都在看向,穿著黑的風,脖子上繫著一條新的巾。那條濺過蔣天生的舊巾,被收埋了起來。
“方小姐,”陳耀帶著迫的聲音傳來,“你當時在現場。話畀大家聽,發生咩事。”
方婷垂下眼睫。
“槍響嘅時候,我和八指叔在門口陪著蔣生等浩南一起返企。”
堂口裡安靜一瞬後,每個人表開始有了變化,或是驚訝,或是凝重。
“佢去咗邊?”大飛問。
“幫我攞表。”方婷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恐慌,“我食完飯咗隻表喺洗手間,浩南幫我去攞,我同Simon、八指叔喺門口等咗一陣,未見浩南出嚟,然後……”
頓了一下,眼淚開始氾濫。
“然後有個男人行過來搭訕,Simon仲未答,槍就響咗。”
“浩南攞表攞咗幾耐?”基哥拍了一下桌子。
方婷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唔知確切幾耐。但……正常攞隻表,應該唔使咁耐。”
“你隻表放喺邊?”
“洗手池上面。”方婷彷彿再也控制不住悲傷的緒,聲音開始抖:“白錶帶,好易見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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