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歐忒耳佩（二） 只是累了。
傘骨的邊緣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唐譽之的額角上。
沈以疏舉傘的作太急，角度又刁。男人抬手捂住被撞的地方，眉心擰出了一個結。
但他還是把話說完，“……關於星耀的合作，我有些細節想確認。”
沈以疏不由一楞。合作的事的確在跟，也經手過幾方案。但這種事，且不說該不該過公司渠道通，即便私下詢問，發個微信、打個電話不行嗎？為什麼要冒雨跑到公司樓下來堵人？
不過，這些都好說。
沈以疏猶豫著看向周硯書，覺得大概要放他鴿子了，但沒等開口，唐譽之又出了聲，“晚點我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他抬起手，稍稍提起傘簷，向周硯書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便在對方寵若驚的驚楞裡，轉往雨裡走。
自始至終，他沒看另一個男人一眼。
見他又要頂著那張臉上街，沈以疏立刻對二人說了句“那我先走了”，便匆匆撐傘跟了上去。
走得很急，幾乎是小跑著追過去，將傘高高舉過對方的頭頂。高跟鞋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，濺起凌的水花。男人沒有接過傘，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一個舉傘舉得吃力，一個微微側遷就，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。兩人一前一後，影漸漸沒雨幕深。
周硯書若有所思地收回目，卻發現旁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那兩道消失的影，表有些發楞。
周硯書不由拍了他一下，“怎麼，看到大明星驚呆了？”
江一禮回過神來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那是誰？”
“你說唐老師？”周硯書出一點意外的表，“唐譽之啊，唱歌的，你不認識？”
江一禮搖頭，“不是，我知道他是明星。但我好像見過他，就在這附近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不止一次。”
周硯書不由挑眉，“金融中心這塊本來就熱鬧，跟朋友聚餐逛店什麼的也很正常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江一禮上應著，心裡卻並不這麼認為。
因為他有一些話沒有說。或者說，不太好說。
他記得那個影出現的時刻，總是深夜。有好幾個加班的凌晨，他走出大廈，總能看見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。幾乎與夜融為一。起初他以為是一尊雕像，後來以為是代駕，再後來次數多了，也覺得奇怪。
他甚至與那雙眼睛遠遠對視過——好像就是前段時間的某天晚上，他和沈以疏先後從大樓出來。沈以疏走在前面，低著頭看手機，腳步很快。他因為回了條資訊落後幾步，再抬頭的時候，沈以疏已經走遠了，消失在路口拐角。
就是在那個時候，他與那個男人四目相對。
隔得很遠，路燈昏暗，但他記得那道目——很冷，冷到讓他莫名地在意。那絕對不帶一看陌生人的善意。
……
“唐……唐先生！你等一下！”
沈以疏舉著傘追上去，跑了幾步才堪堪跟上唐譽之的步伐，傘面傾斜著罩向他那一側，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淋溼了。
但唐譽之沒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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