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的。”周硯書點了點頭,手把信接過去,“格倫希是英國的雪場,我們當中應該只有我在英國念過書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蘇念託著下,笑瞇瞇地看著他,“你同學說話好可啊……跟你一樣。”
被調戲的周硯書靦腆一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下面該誰了?”
“我來吧。”蘇念笑著從茶几上剩下的三隻信封裡挑了一隻。
拆開信封,剛展開信紙,便“哇”了一聲,“這人字好好看。”
然後清了清嗓子,開始唸了起來:
“好久不見……”
一開始,的聲音還帶著輕鬆的語調,像在唸一篇課文。
“該以什麼份給你寫信呢?老同學是個不錯的由頭。”
客廳裡大家都還笑著,以為這又是一封幽默打趣的祝福信。周硯書靠在沙發上,角還掛著剛才被調侃後的餘韻。姜可盈低頭整理手裡的信,蘇念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往下讀:
“此時此刻,我正在卡贊勒克。這裡的玫瑰開得很,漫山遍野的與紅在晨霧裡朦朧如油畫,風一吹,花瓣便簌簌地落。我們曾約好畢業後一起來這裡看花,但現在想想,也許不過是你隨口一提,被我記在心裡罷了。”
蘇唸的聲音不自覺地慢下來,四周的笑聲也漸漸收了。
“你總問我,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才對你那麼冷漠。不是。一開始大概是記恨吧……”
讀到這裡,蘇念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,抬頭用眼神詢問導演。蔣曉曉示意繼續,才放心往下念:
“第一次見你,是十歲那年,在藝園區。你搶了一個男孩的變形金剛,當著一群小孩的面把他暴揍了一頓。後來知道你是舞蹈老師的兒,我對你也沒什麼好。因為很快我就被你欺負了。你和你的小夥伴弄髒了我的舞服,在上面塗畫,被我發現後,你朋友笑嘻嘻地說‘又不是故意的,至於嗎’,而你轉就走了,一句對不起都沒有。”
“那時候討厭你,也害怕你。我總向發小提起你,反而被他打趣,說我是因為喜歡才老提你。我嗤之以鼻。後來發現我們上了同一所高中,我便格外關注你。我一邊告誡自己——像你這樣格惡劣,喜歡欺凌別人的人,接近我一定另有目的;可另一邊,我又漸漸喜歡上了你的靠近。”
沈以疏原本只是靠在椅背上,心不在焉地聽著。信的容寫得再深,也不過是節目組安排的一個環節,被鏡頭一照,都像加了濾鏡的表演,所以直到剛才,的心都淡淡的,甚至有點走神。
但聽著聽著,忽然覺得哪裡不對,不自覺地坐直了。
而蘇念也越讀越認真: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,就只能端著。好像只要我看起來不在意,就能證明我也沒有那麼在意你。演話劇時那句“yes i do”是我故意,但很多時候我說的都是違心的話。”
“在這分開的一年裡,我時常想起你曾說過的話,問過的問題。那張專輯裡的每一首歌都是寫給你的,卡利俄珀被視為荷馬的靈來源,你也是我一切靈的起源……”
“我討厭被人玩弄,可如果那個人是你,我竟然會怪自己不夠優秀,沒能留住你。我去了很多地方,讓自己忙起來,卻時常覺得心酸,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裡曾有幾分重量。我鼓起勇氣回去找你,卻發現你已經開始了新的人生。我希我是答案,但我不是,這讓我有點怪你了……”
“如今我坐在玫瑰谷的山坡上,花瓣落滿了信紙。我想,給你寫信是一件很可笑的事,這封信大概永遠都不會寄到你手裡。”
“他們說,一個人就要學會祝福。可我試過了,做不到。我無法祝福你,抱歉。”
信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客廳裡安靜極了,眾人表各異,卻都帶著同一種微妙的尷尬,彷彿無意間撞破了什麼秘,卻不知道該不該說破。
“專輯”、“卡利俄珀”,是這兩點,落在聰明人的耳朵裡,就足夠可疑了。
楊紫瓊坐在角落裡,目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,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這封信是……”話說一半,又猶豫著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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