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烏拉尼亞（四） 那些碎片拼出來的畫像……
看著這行字, 心跳了一拍。
——剛畢業那陣子力大，就去爬了幾座山。
——怎麼力大？找不到工作？
原來他也是口是心非的人，裡問的是一回事, 心裡卻另作他想。
沈以疏猶豫了很久，想打“不是”, 或者“你別多想, 跟你沒關係”, 但發現自己沒法否認，那些力最大的日子裡，一個人爬上金頂, 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的時候, 腦子裡轉來轉去, 全是他的影子。
放下手機，沒有回覆。
休假期來得突然, 從連軸轉的忙碌中驟然離，沈以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閒來無事，索窩在家裡考古。
考古唐譽之。
畢業後第三個月，也就是那場“鵝鴨殺”過後，便把所有關於他的容點了“不興趣”, 把關鍵詞遮蔽得乾乾淨淨, 也沒再主搜尋過他的名字。
但從這一刻開始, 好像一個拼圖了一半又推翻的人，把那些曾被自己親手丟掉的碎片，一塊一塊地重新撿回來。
那一年他開了兩場演唱會。場場滿，一票難求。燈海應援的影片隨手一翻就是幾十萬點贊。舞臺上的他鮮亮麗，可明明是在萬人合唱的熱烈裡，眉眼間卻著一說不清的落寞。有人說他“狀態不對”, 有人說他“看起來不太開心”，還有人在猜測他是不是太累了。後來有營銷號發了一篇長文，標題寫著“唐譽之疑似憂鬱症”，配圖是他演唱會後臺被拍到的照片——一個人坐在角落裡，低著頭，雙手握，那是最初傳他憂鬱症的錨點。
沈以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還在追星群裡看他行程的時候，群裡總有老說他太拼了，連軸轉，通告排到凌晨，第二天一早又飛另一個城市。那時候覺得藝人嘛，都這樣，紅了就是要趁熱打鐵。
再想起他不久前說過“這幾年太累了，吃不消”，那時還以為是無病的賣慘話。
第二年，他上了一檔音樂綜藝當導師，同期還上了一檔國民級綜藝。傳了兩次緋聞。
第一次是和同節目的歌手。幾張後臺花絮照被放出來，兩人並肩坐著看提詞，不知怎麼就被解讀了“相談甚歡”。熱搜詞條“唐譽之 同框”一口氣衝到前排，評論區全是“莫名有CP”“這個生是誰好好磕”。
第二次是和國民綜藝裡的一位當紅星。節目組把兩人互的路、花絮、正片剪輯得曖昧不清——他對笑了一下，彈幕就刷“好甜”；接了他的話，彈幕就刷“在一起”。CP超話一夜之間建了起來，頭像用的是兩人在舞臺上的錯位對視，氛圍拉滿。
但這兩次，熱搜都沒能掛夠半小時。
他的工作室火速發出闢謠宣告，本人更是親自下場，毫不客氣地指責節目組“剪輯過火，誤導觀眾”，把那點曖昧猜測一刀斬斷，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這種行為得罪了不人，也激起了不人的支援，但他始終保持沉默。繼續錄節目、寫歌、偶爾在社賬號上發一段鋼琴彈唱，彷彿外界紛紛擾擾，他的世界歲月靜好。
後來，他上了一檔深度訪談節目。主持人問他，“有沒有喜歡的人？”
唐譽之沉默了很久，隨後開口道，“有。但錯過了，人家現在有新了。”
主持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坦率，楞了一下才追問，“是圈人嗎？”
他搖頭，“不是，素人。”
這期節目播出後，網上也曾出現過大規模的“考古”。有人翻出幾年前的路，說早在唐譽之還沒火的時候，就經常在廈大附近被偶遇，邊總跟著一個生。猜測越來越離譜，從“圈友”到“白月”到“初”，話題衝上好幾次熱搜，但這一次，唐譽之卻全程沉默。
沈以疏翻遍了他的所有社賬號，沒看到澄清，也沒找到回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