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。
林辭從炕上翻坐起，溫見婉已經備好了裳，許舒窈端了熱水進來，兩人一個替他繫腰帶，一個遞熱巾。
「夫君，今日去見那校尉，可別說錯話。」溫見婉替他抻了抻狐皮領子，眼裡藏著擔心。
「放心，我是去談買賣，可不是去打架。」林辭了的臉。
許舒窈在一旁輕聲說道：「公子，糖罐我都封好了，兩罐，每罐兩斤。草紙包了三層，外頭裹了油布，路上顛不壞。」
林辭轉頭看，笑了一下：「還是舒窈細心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許舒窈微微紅了臉。
院門口，王鐵牛已經把馬牽了出來，馬鞍旁各掛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。
他正拿塊破布馬脖子上的水，裡還哼著不調的曲兒。
「鐵牛哥，走了。」林辭接過韁繩，翻上馬。
「好嘞！」
兩匹馬一前一後出了黑石村，沿著黃土道往縣城方向跑。
晨剛從天邊出來，把道兩旁的砂石地染一片灰黃。
秋風刮過，捲起細沙打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
林辭今天沒穿那件補過的棉袍，換了乾淨的天青棉布長衫，是溫見婉這幾日連夜趕出來的。
人靠裝，騎在高頭黑馬上，倒真有幾分年英氣。
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，遠遠見風砂縣城門樓子的灰瓦飛簷。
城門口，一匹棗紅馬靜靜立著。
馬上的人一襲紅，披著件墨斗篷，兜帽半掩，出半張白皙的臉和一抹紅。
「柳掌櫃？」林辭勒住馬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有些意外，「沒想到您還會騎馬。」
柳若煙掀開兜帽，斜睨他一眼：「林公子莫小看我。我雖不會武藝，但從小跟著六爺，沙場點兵。刀槍劍。騎馬箭，倒也略知一二。」
頓了頓，目在林辭的新裳上打了個轉：「倒是林公子，今日這打扮，倒真像個賣糖的秀才了。」
「哈哈哈！我本來就是。」林辭朗聲大笑。
柳若煙沒再多說，一提韁繩，棗紅馬往前踱了兩步：「走吧，陳校尉在校場等著呢。」
三人三馬，沿著縣城東郊的土路跑了約莫小半個時辰，前方的景漸漸開闊。
風砂縣東郊校場。
說是校場，其實就是一大片被踩實了的黃沙地，周遭圍著一圈半人高的土牆。
口豎著歪歪扭扭的旗杆，上面掛著一面褪了的皂旗，上面繡著「漠涼邊軍。風砂營」幾個字，被西北風扯得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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