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當日。
天沒亮，黑石村就醒了。
從村口老槐樹到林家大院的那條黃土道，被掃得乾乾淨淨，兩邊滿了彩旗。
王鐵牛用紅布裁的旗子，醜是醜了點，但風一吹，獵獵作響，喜慶得很。
林家大院前，一丈寬的鐵皮大門敞開著。
從院門口到前院，再到堂屋門檻，鋪了一整條紅布。
紅布是兩匹大紅綢裁開拼的，鋪得筆直，風把布角掀起一角，立刻就有半大小子跑過去拿石子住。
院外的土路上，三十二張木方桌一字排開，桌面上鋪了紅紙，擺著瓷碗和竹筷。
灶房門外臨時搭了個棚子，孫寡婦領著幾個婦人正往長條案上擺冷盤——醬牛切得薄厚均勻，鹹菜拌了香油，炸面果堆得像小山。
滿院滿村，張燈結綵。
吉時近，鼓樂響起。
三個會吹嗩吶的村民憋紅了臉，把《百鳥朝》吹得震天響。
黑石村五十二戶，能來的全來了。
林辭從東屋走出來。
一大紅錦袍，用的是沈硯送的那匹大紅綢裁的。
頭戴方巾，簪一朵大紅花，腰繫玉帶，腳蹬黑麵白底的新布鞋。
形拔如松，面如冠玉，眉眼間帶著子沉穩銳氣。
王鐵牛看呆了，半晌憋出一句：「娘咧……林秀才，你這可真是……英俊神武啊！」
林辭笑著打趣：「鐵牛哥，等你大喜之日也不比我差。」
賓客如水般湧來。
黑石村的村民提著蛋。抱著母。拎著自家釀的米酒，絡繹不絕。
王嫂和劉翠花忙著登記賀禮，笑聲不斷。
「河灣鄉吳鄉長到——！」
一聲高唱，人群靜了一瞬，隨即側目。
吳守仁額頭傷還沒完全好利索，但今日特意換了半新錦袍，神抖擻。
後跟著周滿倉等七八個壯丁，抬著賀禮，浩浩走進院門。
六隻羊，綁著紅綢，咩咩直。
兩匹河灣鄉自織的布，疊得方方正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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