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石子丟進死水裡，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來。
剝皮五鬆開老李頭，斜著眼上下打量走過來的年輕人。
天青棉布長衫，腰間繫著墨革帶，模樣清秀，看著頂多十八九歲。
後還跟著剛才被打的老馬頭。
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。
「這人誰啊？」
「不知道，不像咱們村的……」
「穿得倒乾淨，怕不是縣裡來的？」
剝皮五把鐵尺往肩上一搭，歪著笑了：「喲，哪來的小崽子？敢管五爺的閒事？」
林辭沒理他的挑釁，聲音平平淡淡：「你就是剝皮五？」
「正是你五爺！」剝皮五往前踏了一步，鐵尺在肩上拍了兩下，「小子，識相的趕滾遠點。這皮子買賣是老子的事，你他孃的算哪蔥？」
林辭角慢慢勾起一笑容，那雙眼睛卻沒有半點笑意。
「我算哪蔥不重要。倒是你——」
他上下掃了剝皮五一眼，目在他磨得發亮的舊腰帶和沾滿泥點的靴子上停了片刻。
「替縣裡的皮貨鋪跑收貨，連自己半間鋪子都沒有。砍獵戶的價，咬窮人的骨，還讓人在背後爺？」
「不就是個二道販子嗎？跟狗子沒啥區別。」
「你們這種貨，哪來的優越？欺負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，算什麼本事。」
巷口的村民裡有人倒了一口涼氣，隨即捂住自己的。
老李頭更是瞪大了眼，扶著門框的手都在發抖。
剝皮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整張臉慢慢漲紅，鐵尺砰地砸在馬車上，震得幾張狐皮下來掉在地上。
他上前一步，大聲怒罵：「你吃熊心豹子膽了！小王八蛋，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？老子今天不卸你一條胳膊，你是不知道閻王長几隻眼！」
他一把抄起鐵尺，圓了就朝林辭的肩膀砸下來。
村民們驚著往後退。
林辭沒有躲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。
就在鐵尺即將砸落的瞬間——
林辭抬手，朝後那棵老榆樹的方向狠狠比了個手勢，隨即落下。
「唰——咄！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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