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頭看到趙老蔫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了兩下，激得聲音都打：「老蔫？你怎麼來了！」
他連忙迎上前去，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，顯然剛才被人踹了。
趙老蔫一把扶住他，目掃過他手肘上還在滲的傷口，臉上的壑更深了：「先別管我，你們這是咋了？」
林辭已經快步走到裡頭，扶起老婆子。
老婆子渾發抖，一雙糙的手抓著他的袖子不放，裡含混地念叨著「造孽啊造孽啊」。
林辭把攙到石墩上坐穩，這才轉頭看向老馬頭。
老馬頭了兩口氣，沒先答趙老蔫的話，反而抬眼打量林辭：「老蔫，這位是？」
「林辭，林秀才。我現在的東家。」趙老蔫朝林辭那邊揚了揚下，「我們來是想跟你們幾個老夥計收幾張弓。你這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老婆子在一旁泣著，聲音斷斷續續：「都是那挨千刀的剝皮五！那畜生不是人啊！」
老馬頭重重嘆了口氣，老臉皺一團。
「剝皮五……鄉府裡的地頭蛇。平日裡專門搞皮貨買賣。咱們村獵戶打的狼皮。狐皮。黃羊皮，都是賣給他。」
「這些年價錢雖不高，倒也勉強能過。可這回不知發了什麼瘋，一開口就砍一半的價。」
「一張上好的紅狐皮，往常能賣六百文，他這回說行不好，只給三百文。旱獺皮更離譜，一張只給二十文！」
「這點錢，連我們上山挖陷阱的乾糧都賺不回來，更別說養一家老小了。」
「我們幾個老夥計當然不幹，他就帶人堵門，打了我一頓，把上月攢的兩張狼皮。三張狐皮全搶走了！」
趙老蔫聽得青筋直跳，猛地站直，反手就去摘肩上的老榆木弓：「狗孃養的！當老子拉不弓了？！我這就去把他篩子！」
「老蔫叔！」林辭一把攥住他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穩得很，「莫衝。」
趙老蔫瞪著眼，口起伏，但終究沒再往前衝。
林辭轉向老馬頭，聲音沉下來：「馬叔，他們人走了？」
「沒走。」老馬頭搖頭嘆氣，「我剛聽巷子外頭有人喊，說去了老李頭家。李老頭比我還倔，怕是又要捱打。」
「對方几個人？帶沒帶傢伙？有馬嗎？」
「七八個，有輛破馬車裝貨。手裡沒弓，但有木棒子，還有兩把柴刀。」
林辭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七八個人，無弓，有棒有刀。
下河村獵戶至七八戶，若有三四張弓埋伏高，足以威懾。
林辭沉默一瞬，隨即看向趙老蔫：「老蔫叔，您趕去尋其他還沒被砸門的獵戶，他們帶上弓，埋伏在暗高。搭箭備著，但不要殺人。」
「我去跟那剝皮五談，拖一拖時間。」
「若是他敢對我手，你再箭，第一箭他腳前頭，嚇走就行，不結死仇。能談，就先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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