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灣鄉的大麥全部運回了林家大院。
整整六萬七千斤！
後院倉房堆得滿滿當當，地窖裡也塞得沒地方下腳。
中院作坊的空地上，臨時垛了幾十個麻袋，用油布苫著，怕夜裡落霜。
林辭站在倉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切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強徵令下不下，有這批糧打底，他的糖坊至能撐到開春。
何大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一屁坐在麻袋上，咧傻笑：「林秀才，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糧。」
他出黑乎乎的手，掰著指頭算：「六萬七千斤！就算一天吃五斤，也得吃一千三百多天，算下來——快三十七年！」
「以後見得多了就習慣了。」林辭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去看阿青。
這三天，阿青是真的留下來了。
白天跟林辭互相教學——林辭教他清元吐納功，阿青教他青訣的樁功和基礎鍛法門。
兩人各取所需，誰也不吃虧。
但林辭心裡早就認為，阿青教的那些東西，價值遠在一門功法之上。
樁功。步法。刀槍劍。發力卸力技巧，都是爬滾打出來的實戰經驗，花錢都買不到。
前院空地上，王鐵牛。何大壯。黑子。大白。周大柱。趙三斤。王二狗一字排開，雙半蹲，雙手平，擺著樁功的架子。
趙老蔫因為年紀太大，不打算學這鍛骨功夫了，蹲在一旁削箭矢，偶爾抬頭看兩眼。
「腰直！別塌！」阿青聲音冷，手裡攥著一細竹條，揹著手在佇列後面來回踱步，「脊柱如龍，尾骨收。這是第一樁『盤龍樁』，練好了才有真正練武的可能。」
王二狗疼得齜牙咧，額頭上冷汗直冒：「阿青兄弟，我這抖得跟篩糠似的，撐不住了！」
「撐不住也得撐。」阿青面無表，「樁功是武學之基，樁都站不穩，上了戰場連刀都拿不穩。」
「我就守個院子……」王二狗小聲嘟囔。
阿青一竹條在他屁上，聲音脆響：「守院子也得站樁！萬一山匪翻牆進來，你拿什麼打？拿腦袋撞嗎？」
王二狗不敢吭聲了，咬著牙繼續撐，腮幫子鼓得像蛤蟆。
「腰直！」
「啪！」
「氣沉丹田！」
「啪！」
「手抬起來！」
「啪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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