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還在,比剛才亮了一些,看清楚了,不是一堆火,是好幾堆火,串一條線,在黑暗中慢慢移。
看樣子是火把,五六個人,也可能是七八個,走得不快,像是在等後面的人。
方向是往北偏西去的,那個方向沒有道,只有山。
邊關在北邊偏東,北偏西是往山裡走的,什麼人走夜路進山?什麼人走夜路進山還打著火把?
沈晚棠的手握在門框上,指節泛白。
回頭看了一眼沈明昭,沈明昭蹲在佛像旁邊,抱著馬,臉著馬肚子,眼睛瞪得大大的,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像兩隻驚的貓眼。
“你在這兒待著,別出去,不管聽到什麼靜,別出聲。”沈晚棠的聲音很低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沈明昭張了張,想說什麼,沈晚棠已經出了廟門,像一隻貓一樣消失在夜裡。
廟外雪還在下,但小了很多,雪粒打在臉上,涼的。
沈晚棠著牆走了幾步,找到一棵枯樹,樹幹不,但夠高。
把手搭在樹枝上,試了試承重,然後吸了一口氣,腳蹬著樹幹,幾下就爬了上去,蹲在最的一枝丫上。
從樹上看得更清楚。
那些人大概七八個,看不清臉,只能看見人影和火把的。
他們走得很快,不像是在趕路,像是在追什麼東西,或者說,像是被什麼東西催著走。
領頭的那個舉著火把走在前邊,後面的人跟得很,中間有一個人走得慢,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,踉蹌了兩步,又繼續走了。
火把的照在一個人上,那人的裳跟其他人不一樣,灰白的,在火裡反著,像是、像是皮袍,北狄人的皮袍。
沈晚棠的心跳加快了一下。
那些人越來越遠,火把的也越來越小,像幾隻螢火蟲在黑暗中飄,方向是往北偏西去的,進山的路。
邊關在北偏東,北偏西的山裡什麼都沒有,不對,山裡有一條小路,可以繞過邊關的防線,繞到平遠鎮的北邊。
蕭景呈上次跟說過,那條路年久失修,但北狄人以前用過。
的手指在樹枝上敲了兩下,腦子裡轉了幾圈,然後從樹上下來,落地的聲音很輕,雪地上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。
沈明昭還蹲在佛像後面抱著馬,見回來了,鬆了一口氣,哆嗦著想說話,沈晚棠豎起一手指在邊,沈明昭把閉上了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,天亮之前我回不來你就自己往回走。”
沈明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裡含混地發出嗚嗚的聲音,被自己捂住了,不敢出聲。
沈晚棠沒再看他,從包袱裡出一把短刀別在腰後,又灌了幾口靈泉水,轉過,出了廟門。
沒有打火把,藉著雪地的反,朝著那些火消失的方向了過去。
雪地在夜裡反著,不用火把也能看清個大概。
那些人走得不快,火把在風裡晃來晃去,影子拖在地上老長,一會兒拉細條一會兒扁片,像一群喝醉了的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