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兩旁是大片枯黃的蘆葦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。
兩匹馬一前一後，跑得蹄子都快冒煙了。
趙寒戈伏在馬背上，手裡韁繩繃得死，馬蹄砸在土上，一下接一下，催命似的。
謝雲深跟在他後半個馬的位置，臉也不好看。
前方那輛馬車跑得不慢，但跟騎馬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。
車伕顯然也發現了後有人在追，鞭子甩得噼啪響，馬了驚，跑得更加沒命，車顛得厲害。
趙寒戈夾馬腹，又催了一把。
兩匹馬的距離越拉越近。他能看見車轅上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車伕，看不清臉，但形佝僂，不像裴策。
趙寒戈心頭沉了一下，但還是沒減速。
追到跟前，他一把勒住韁繩，馬前蹄高高揚起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謝雲深從另一側包抄上去，兩匹馬一左一右，把那輛馬車夾在了中間。
車伕嚇得魂飛魄散，“籲”了一聲，猛地拽韁繩。馬車往前衝了幾步，終於停了下來。
趙寒戈翻下馬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馬車後面，手掀開了車簾。
車裡坐著兩個人，一個胖，一個瘦。
兩個人看見趙寒戈的瞬間，同時往後一。
趙寒戈的目從他們臉上掃過去，車裡除了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和兩個瓷碗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面沉了下去，寒聲問，“人呢？”
胖的那個張了張，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，像是“啊”，又像是“呃”，就是不句。
瘦的那個名喚王遠，嚥了口唾沫，也沒說出話來。
謝雲深從馬上下來，看向那個車伕。
車伕己經把斗笠摘了，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臉，哆嗦著，連話都說不利索，“各…各位大爺，我……我就是個趕車的，我什麼都不知道啊……”
謝雲深沒理他，繞到車後，看著車裡那兩個人。
“出來。”
兩個字，不重，但王遠渾抖了一下，撐著車板想站起來，了一下，又跌坐回去。
李春手扶了他一把，兩個人互相攙著，慢慢從車裡爬了出來。
趙寒戈看著他們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這兩人上有一味兒，不好聞。
“逃難的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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