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非聽著,點了點頭,倒是頭一回聽公子說這麼多關於一個人的話。
“還有,”裴策頓了一下,“問什麼,能答的就答。答不上來的,來尋我。”
秦非又點了點頭,“公子放心,俺省得了。”
裴策“嗯”了一聲,沿著青磚路往裡走了。
秦非站在門口,看著人的背影。裴策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穩,跟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可他注意到,人走到垂花門那兒時,偏頭往左邊看了一眼。左邊那條小路,是通往後院浴房的。
秦非把這一幕收進眼裡,齜著大牙樂了,“今天是個好日子嘞。”
過了會兒,一個丫鬟端著一托盤點心從旁經過,腳步匆匆的,差點絆了一跤。秦叔住。
“方才進去那位姑娘,好生伺候著。”
丫鬟應了一聲“是”,端著點心走了。
秦非著院子裡那棵老樟樹。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,有幾片落下來,打著旋,落在青磚上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頭小子,跟著蘇將軍在軍營裡,整天跟一群糙漢子混在一起,說話嗓門大得能掀翻帳篷。
後來蘇將軍給他指了門親事,第一次見人家姑娘的時候,張就說了句“你長得真壯實”,把人姑娘氣得當場就走了。
他追了三個月才追回來。
現在想想,那會兒要是有個人在旁邊提點他一句,他也不至於犯那種蠢。
這廂林清辭自顧自走了會兒,臉總算是沒那麼燙了。
左右看了看,甬道兩邊的牆上開著月門,一扇接一扇,每一扇門後頭都是一進院子,層層疊疊的,不到頭。
有丫鬟從迴廊上經過,見了裴策,停下行禮。
領頭的那個穿著翠綠的比甲,頭上簪了兩朵珠花,看著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面。
林清辭數了數,是這一條迴廊上,就有七八個丫鬟。
嚥了口唾沫。
穿過垂花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個極大的院子,中間鋪著石板,西角各擺了一口大缸,裡頭葉子鋪滿了水面,養著小魚。
正對面是正廳,七間開間,林清辭站在院子裡,不瞪大了眼。
上輩子在網上見過那種豪宅,什麼海景別墅,山頂莊園,照片看著唬人,到底是個平面。
這眼下卻是不同,腳下的磚是真的,頭頂的梁是真的,廊柱上那層厚厚的金漆也是真的。
林清辭手了旁的柱子,漆面得像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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