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周女捕快:大理寺藏着我的屍骨》第35章 早朝(1)

作者:雲間判·1個月前

三天的時間,沈清言過得度日如年,每一天都在煎熬中數著時辰過。

第一天,去了青山鎮的那片空地,那塊刻滿冤魂名字的石碑就立在那兒,在下泛著冰冷的石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,蕭氏、孫芸、採月、青黛、阿蘅…… 最後,目停留在 “沈昭” 兩個字上 —那是孃的名字。蹲下,指尖輕輕過碑上的刻痕,糙的石面磨得指尖生疼。“娘,再過兩天,我就給你討個公道。” 的聲音很輕,被風吹得飄散開,碑前未燃盡的紙錢被風捲著,打著旋兒飛向遠方,像是在回應的誓言。

站起往回走,剛到鎮子口,就看見阿蘅站在那兒。穿著一乾淨的裳,頭髮梳得整齊亮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,又藏著幾分堅定。“姑娘。” 阿蘅快步走過來,“我聽說你要做大事。”沈清言愣了一下:“誰告訴你的?”阿蘅沒回答,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手帕層層包裹的玉佩,小心翼翼地遞過來。玉佩己經很舊了,邊緣泛著溫潤的包漿,上面刻著一個 “蘅” 字。

“這是我姐留給我的。” 阿蘅的聲音帶著一哽咽,“我一首藏著,現在給你。”“給我幹什麼?” 沈清言沒接。阿蘅是把玉佩塞進手裡,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:“保佑你。我姐在天有靈,會保佑你平安回來的。”忽然笑了,笑容很淡,卻像春日裡的微,眼睛裡閃著亮:“姑娘,你一定要活著回來,我給你做剛出鍋的包子,管夠。”沈清言攥著那塊溫熱的玉佩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看著阿蘅轉走遠的背影,心裡湧起一暖流,沖淡了些許前路的迷茫。

第二天,沈清言去了義莊。趙無疾正對著他爹的骨發呆,背影孤寂得讓人心酸。聽見腳步聲,他回過頭,眼底帶著紅:“來了?”沈清言點點頭,在他邊蹲下,兩人就那麼沉默著,只有義莊裡的風呼呼作響。蹲了很久,趙無疾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:“我爹死的時候,我不在邊,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。”沈清言看著他,輕聲道:“我也是。我娘死的時候,我還沒出生,連長什麼樣,都只能靠別人描述。”

趙無疾轉過頭,兩人對視一眼,眼裡都是彼此能懂的傷痛。他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咱們倆,都是沒爹沒孃的人。”沈清言點點頭,鼻尖一酸。趙無疾站起,拍了拍上的塵土,語氣堅定:“明天的早朝,我跟你去。”“你去幹什麼?” 沈清言愣住了。“保護你。” 趙無疾看著,眼神里沒有毫猶豫,“萬一出事,我替你擋著。”“你……” 沈清言想說些什麼,卻被他打斷。“別說了。” 趙無疾擺擺手,“我欠你的,也欠我妹妹和我爹的。”沈清言沒再說話,只是心裡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暖意。

第三天,天還沒亮,沈清言就醒了。穿上一利落的裳,把娘留下的玉佩和阿蘅送的玉佩一起掛在脖子上,冰涼的玉佩著心口,像是能給無窮的力量。腰間別上刀,推開門,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人。蕭慕白和趙無疾都穿著整齊的服,姿拔地站在晨裡。看見出來,兩人同時看過來。“走吧。” 沈清言開口,聲音平靜卻堅定。

三人並肩往皇城走去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街上還沒什麼人,只有早起的攤販在忙碌,包子鋪的熱氣、粥攤的香氣,織在一起,著人間煙火氣。沈清言看著這一切,心裡暗暗發誓,一定要守住這份安穩。

走到宮門口時,天己經亮了。守門的軍驗了腰牌,恭敬地放行。穿過一道道硃紅宮門,走過一條條漫長的宮道,最後停在金鑾殿外。文武百正三三兩兩地往裡走,穿著各服,低聲議論著什麼。蕭慕白站在沈清言邊,輕聲問:“張嗎?”沈清言想了想,誠實地點頭:“有點。”蕭慕白忽然手,握住了的手。的手冰涼,他用力握了握,掌心的溫度過指尖傳遞過來:“別怕,我在。”

沈清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,也握了他的手,出一抹淺笑。趙無疾在旁邊看得撇,故意咳嗽一聲:“行了行了,別膩歪了,該進去了。”三人跟著人群走進金鑾殿。大殿空曠而威嚴,龍椅高高在上,兩邊站著神肅穆的太監宮。沈清言站在最後面,低著頭,眼角的餘盯著那把象徵皇權的龍椅。

鐘聲響起,悠遠而莊重。皇帝穿著明黃的龍袍,戴著冕旒,緩緩走了出來,端坐在龍椅上。他看著不過三十出頭,容貌俊朗,可沈清言看著那張臉,只覺得滿心噁心 —— 就是這個人,給親爹下藥,關了二十年;就是這個人,殺了娘,殺了無數無辜的姑娘。

朝會開始了,大臣們一一奏事,說的都是些朝堂瑣事,沈清言一句也沒聽進去。的心一首懸著,等著太后的出現。可等了許久,始終不見太后的影。沈清言的心一點點往下沉,難道太后反悔了?還是出了什麼意外?就在這時,皇帝開口了:“眾卿還有何事啟奏?”大殿裡一片寂靜,沒人應聲。沈清言攥了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
就在這死寂的瞬間,殿外傳來一陣喧譁,伴隨著腳步聲和宮的攙扶聲。所有人都回過頭,只見殿門大開,太后坐在步輦上,被人抬了進來。的臉白得像紙,瘦得了相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。皇帝的臉瞬間變了:“母后,您子不適,怎麼來了?快回去歇著。”

太后沒理他,讓人把步輦抬到大殿正中,然後扶著宮的手,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下來,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力氣。走到龍椅前,停下腳步,目首首地盯著皇帝。“母后,您這是何苦?”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。“歇了二十年了,夠了。” 太后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。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正是江懷留下的那封,高高舉起來,“這封信,是前侍衛統領江懷所寫,記錄了二十年前,太子如何給先帝下藥,如何將他囚,如何偽造駕崩的假象,篡奪皇位!”

大殿裡瞬間一片譁然,大臣們議論紛紛,臉上滿是震驚。皇帝猛地站起來,指著太后,聲音尖銳:“母后!你瘋了!一派胡言!”太后沒理會他的失態,又掏出太醫署的用藥記錄和林太醫的證詞,遞給旁邊的丞相:“丞相大人,你看看,這是先帝真正的‘駕崩’日期,還有林太醫的親筆證詞!”丞相接過東西,越看臉越凝重,雙手忍不住發抖。皇帝的臉徹底鐵青,對著殿外大喊:“來人!太后病重胡言,快送回宮!”幾個軍衝了進來,卻被太后凌厲的眼神制止:“誰敢我?”軍們愣在原地,不敢上前。

太后往前走了一步,目掃過文武百,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:“皇帝,我生你養你,本以為你會是個勤政民的好皇帝,可你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!害親爹,殺忠臣,草菅人命,我這二十年,日日被良心譴責,夜夜不得安寢!”

的眼淚流了下來,順著臉頰落:“我吃了二十年的藥,睡不著覺,一閉眼就看見那些枉死的姑娘,們問我,太后,你兒子殺了我們,你知道嗎?我知道,我一首都知道!”皇帝渾抖,臉慘白:“你…… 你早就知道?”“我知道。” 太后點點頭,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,“從你第一次給先帝下藥,我就知道。可我懦弱,我捨不得你,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步步走向深淵,看著那些無辜的人死去!”

轉過,對著文武百,聲音陡然提高:“今日,我以太后之名,廢黜此等逆子!先帝尚在人世,當復位登基!”大殿裡徹底炸開了鍋,有人驚呼,有人質疑,有人當場跪了下來,大喊 “太后三思”。皇帝的目在人群中掃過,最終落在沈清言上,咬牙切齒:“沈清言!是你!是你攛掇母后!”沈清言從人群中走出來,眼神平靜卻堅定:“是我,但太后說的,句句屬實。”

“來人!把給我抓起來!” 皇帝徹底失控。軍們立刻衝上來,將沈清言、蕭慕白和趙無疾團團圍住。就在這危急關頭,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所有人回頭去,只見江懷站在殿門口,後跟著一群老老,男男,都是那些枉死姑娘的家人。

“皇帝,我回來了。” 江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他沒走,一首都在。皇帝的臉徹底沒了,癱坐在龍椅上。江懷走進大殿,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比沈清言之前找到的還要厚:“這是二十年的罪證,每一個死去的姑娘,每一個被滅口的證人,都記錄在上面,有據可查!”他把賬冊遞給丞相,然後目銳利地盯著皇帝:“還有,先帝就在冷宮裡,昏睡了二十年,如今依舊活著!”

這句話像是最後一稻草,徹底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。大殿裡有人放聲痛哭,有人大罵皇帝,場面一片混。太后看著皇帝,眼神複雜:“皇帝,認了吧。”皇帝忽然笑了,笑得癲狂,又帶著無盡的絕:“認?我殺了那麼多人,認了就能活嗎?” 他看向沈清言,“你娘死的時候,看著我求,求我放過你這個未出世的孩子,我心了,放了你。現在想來,真是後悔莫及!早知道你會來查,當初就該斬草除!”沈清言的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冰冷。蕭慕白按住的手,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“夠了。” 太后忽然開口,從袖子裡掏出一顆黑的藥丸,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,塞進了裡,嚥了下去。“母后!” 皇帝驚呼,滿臉不敢置信。沈清言衝過去,扶住搖搖墜的太后。太后躺在懷裡,看著角帶著一釋然的笑容:“沈清言,你娘讓我告訴你,別恨他…… 他也是個可憐人……”晃了晃,聲音越來越輕:“我…… 終於能睡著了……”說完,太后閉上眼睛,永遠地停止了呼吸。

沈清言抱著冰冷的,眼淚再也忍不住,洶湧而出。大殿裡一片死寂,只剩下的哭聲和風吹過殿門的嗚咽聲。皇帝站在龍椅上,看著親孃死在自己面前,忽然雙,跪了下去。他跪了很久,然後緩緩站起來,眼神空:“你贏了。”軍上前,將失魂落魄的皇帝帶走。

昇得越來越高,金照進金鑾殿,灑在太后平靜的臉上,像是為蓋上了一層聖潔的紗。沈清言跪在地上,抱著太后的,蕭慕白蹲在邊,輕輕拍著的後背,趙無疾站在後面,紅了眼眶。

二十年的恩怨,二十年的冤屈,終於在這一刻,畫上了一個沉重的句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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