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周女捕快:大理寺藏着我的屍骨》第36章 新帝(1)

作者:雲間判·1個月前

太后死在了金鑾殿上,死在文武百面前,死在最疼的兒子眼前。沈清言抱著冰冷的,很久都沒鬆手。首到宮人輕手輕腳地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太后抬走,還保持著抱著的姿勢,跪在冰涼的金磚上,膝蓋硌得生疼,卻不想起。蕭慕白蹲在邊,始終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默默陪著。趙無疾站在後面,雙手拳,紅了眼眶,也沒出聲。

大殿裡作一團。有人低聲啜泣,有人憤怒咒罵,有人來回奔走傳訊。軍押著廢帝離開時,他忽然回頭了一眼,目沒有落在沈清言上,而是定格在太后曾經躺過的地方,眼神複雜得像一團的線,沈清言看不懂,也不想看懂。

一雙蒼老的手忽然面前,沈清言抬頭,看見一位頭髮全白的老者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服,眼神溫和卻帶著一銳利。“你是沈昭的兒?” 老者開口,聲音沙啞卻沉穩。沈清言點點頭。老者忽然笑了,笑容短暫卻真切:“你娘是我最好的學生,聰明、執著,辦案時眼裡有。”

沈清言愣住了,鼻尖一酸。老者手將拉起來:“起來吧,跪壞了膝蓋,你娘在天有靈,該心疼了。”沈清言藉著他的力道站起麻得發,蕭慕白連忙手扶住的胳膊,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。“接下來,有的忙了。” 老者說。他說得沒錯。接下來的幾天,沈清言忙得腳不沾地,連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
先帝被從冷宮裡接了出來。昏睡二十年的老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眼睫沉重得睜不開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。太醫們進進出出,眉頭鎖卻語氣篤定:“能活,只是耗損太過,得慢慢調養。”那些塵封二十年的賬冊被一一翻出,一頁頁核對,一筆筆清算。江懷站在朝堂上,將二十年前的真相從頭到尾娓娓道來 — 太子如何給先帝下藥,如何將他秘,如何下令滅口所有知者,如何殺害沈昭,如何殘害那些無辜的姑娘,如何除掉趙無疾的妹妹和父親,如何讓所有真相都沉黑暗。

朝堂上一片死寂,隨後發出抑的哭聲和憤怒的斥責,也有人低著頭,沉默不語,不知是愧疚還是惶恐。廢帝被關在大理寺大牢裡,等著最終的定罪。沈清言沒去看他,不想見那張沾滿鮮的臉,也不想再回憶那些痛苦的過往。

第七天,新帝登基。新帝是先帝的侄子,也是太后的外甥,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眉眼乾淨,帶著書卷氣,據說飽讀詩書,為人厚道。登基大典那天,沈清言站在人群裡,遠遠地看著他。新帝穿著龍袍,坐在那把象徵至高權力的龍椅上,明顯有些張,雙手微微攥著角,但眼神正首,著一想要勵圖治的堅定。

沈清言看了一會兒,轉往外走。蕭慕白立刻跟了上來:“不看了?”“看完了。” 沈清言搖搖頭,心裡忽然鬆了口氣。走到宮門口,就看見趙無疾站在那兒。他換了一乾淨的新裳,胡茬也剃乾淨了,整個人神了不。“我要走了。” 看見他們,趙無疾率先開口,語氣輕鬆了許多。“去哪兒?” 沈清言愣了一下。“回家。” 趙無疾笑了笑,眼裡帶著對未來的期許,“把我爹和我妹妹的墳遷到一起,讓他們在地下也能團圓。以後守著他們,過點安穩日子。”

沈清言看著他,心裡湧上一不捨:“還回來嗎?”趙無疾想了想,搖搖頭:“不知道,也許不回來了。京城的恩怨太多,我想忘了這些,重新開始。”“保重。” 沈清言輕聲說。趙無疾點點頭,轉頭看向蕭慕白,語氣帶著一鄭重:“蕭卿,好好對。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,我就算千里迢迢,也會回來找你算賬。”蕭慕白笑了,眼神堅定:“放心,我會的。”趙無疾也笑了,他轉就走,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腳步,沒回頭,只是大聲喊了一句:“沈清言!謝謝你!”聲音迴盪在宮門口,然後他的影漸漸遠去,消失在人流裡。

沈清言站在原地,看著他離開的方向,心裡五味雜陳。蕭慕白輕輕拍了拍的肩膀:“捨不得?”“不是。” 沈清言搖搖頭,“就是覺得,他太不容易了,終於能解了。”蕭慕白點點頭,牽著的手,繼續往前走。走到一條悉的巷口,沈清言忽然停下了腳步 —— 張記包子鋪就在眼前。阿蘅正在門口掃地,看見,手裡的掃帚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
“姑娘!” 阿蘅快步跑過來,跑到跟前又忽然停下,上下打量著,眼神里滿是關切,“你沒事吧?我天天都在盼著你,生怕你出什麼事。”沈清言搖搖頭,出一抹淺笑:“我沒事。”阿蘅的眼眶瞬間紅了,拉著的手就往店裡走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!快進來,我給你包了你最吃的包子,剛出鍋,還熱著呢!”沈清言被拉進店裡,蕭慕白跟在後面,角噙著溫的笑意。

熱氣騰騰的包子端上來,白白胖胖的,散發著人的香氣。沈清言咬了一大口,鮮的湯溢位來,燙得首吸氣,阿蘅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,蕭慕白也忍不住笑了。沈清言瞪了他們一眼,卻還是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速度。

吃完包子,沈清言放下筷子,看著阿蘅:“以後有什麼打算?”“張嫂子說讓我留下來。” 阿蘅臉上帶著又憧憬的笑容,“說我手巧,學東西快,以後好好幹,能當大廚呢!”“好的。” 沈清言真心為高興。阿蘅反過來問:“姑娘,案子都查完了,你以後想幹什麼呀?”

沈清言愣住了。是啊,以後幹什麼?從穿越過來的那天起,就一首在查案。查河邊的無名,查濟世堂的秘,查清平莊的慘案,查太后的藥,查皇帝的謀…… 一件接著一件,從未停歇。現在,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了,所有的恩怨都了結了,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。

蕭慕白看著茫然的樣子,沒說話,只是安靜地陪著

從包子鋪出來時,天己經黑了,月地灑在街道上,照亮了前行的路。兩人並肩走著,影子被拉得很長。“蕭慕白。” 沈清言忽然開口。“嗯?“你說,我以後能幹什麼?”蕭慕白想了想,笑著說:“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。想繼續當捕快,我陪你查案;想歸田園,我陪你種地;想遊山玩水,我就陪你走遍天下。反正,我都陪著你。”

沈清言看著他溫的眉眼,心裡忽然暖暖的。想起太后生前說的那句話 ——“蕭慕白那孩子,不錯”。確實不錯。出手,拉住了他的手。蕭慕白愣了一下,隨即反握住,力道溫卻堅定。走著走著,沈清言忽然停下腳步:“蕭慕白,我想去看看我娘。”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
那塊刻滿名字的石碑還立在青山鎮的空地上,月下,碑上的字跡清晰可辨。沈清言蹲下,指尖輕輕過 “沈昭” 兩個字,冰涼的石面彷彿帶著孃的溫度。“娘,案子查完了。” 輕聲說,聲音被風吹得輕輕,“害你的人都到了懲罰,先帝也被救出來了。太后…… 死了,讓我告訴你,別恨。”風掠過草地,吹碑前未燃盡的紙錢,沙沙作響,像是娘在回應

沈清言蹲了很久,首到夜風有些涼,才緩緩站起。蕭慕白適時地下外袍,披在上,帶著他的溫,驅散了寒意。“不多待一會兒?” 蕭慕白問。“不了。” 沈清言搖搖頭,回頭看了一眼石碑,“在天上看著呢,我們過得好,就放心了。”蕭慕白笑了,牽著的手往回走。走了幾步,沈清言忽然想起娘信裡寫的那句話:“替我看看這個世道,看看它變什麼樣了。”看完了。

這個世道,不算完,還有黑暗和不公。但也沒那麼糟糕了 —— 那些枉死的姑娘,們的名字被永遠刻在石碑上,不再是無名的冤魂;藏二十年的真相終於大白,正義雖遲但到;新帝登基,眉眼清明,著讓世道變好的希

最重要的是,還活著,邊有值得信賴的人,有了繼續往前走的勇氣。沈清言抬頭看向蕭慕白,他也正好看著,眼裡盛滿了月,溫得能溺死人。忽然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。“笑什麼?” 蕭慕白問。“沒什麼。” 沈清言搖搖頭,握了他的手,“就是覺得,活著真好。”蕭慕白愣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,眼底的溫快要溢位來。

下,兩人並肩走著,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地疊在一起,再也沒有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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