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天佑帝面一滯。
沉默良久,他才道,“大約他年時,最喜歡那梅林吧。”
盛昭明頷首,“原來如此。”
疏影殿一側便是梅林,因那梅林景甚,才以此得了殿名。
盛昭明見天佑帝面還有些悵然,便問道,“父皇,您還未與兒臣說過您與皇叔之間的分。”
在他看來,又不是同一個母妃所生,皇子之間不該有過多的分。有時候,在皇位面前,嫡親的兄弟都會鬩牆。
天佑帝長嘆一聲,眸向窗外的月。
冬夜寒涼,長夜如水,更覺蕭瑟。
“朕與他年紀差得多。且當年,我們二人的母妃都不寵,一起住在一院落裡。
他小時候生得頗為可,說話又聲氣,總喊朕皇兄皇兄,跟個小尾似的,不像其他幾個兄弟,對朕不是怪氣,就是背後使招,朕便格外喜歡他。
後來朕在幾個皇兄那吃了啞虧,他還幫朕在先帝面前說過幾次話,先帝格急躁,不耐煩聽人訴苦明冤,但因他是最小的兒子,又意外傷了,是以便能聽進去......總之,朕或多或是了他的恩惠。”
盛昭明點頭,“您對他也不差,您繼位後,立刻晉了他親王之位,您還了。”
天佑帝嘆息,“話是這麼說,但他與朕這些年越走越遠,從前剛到封地時候的書信與現在的,天差地別。
朕有時候想不通,就算陸啟霖推測的沒錯,他的好了。可好了,就會生出野心嗎?”
天佑帝說著說著,面又難看起來,“朕知道,外頭的人都罵朕摳門,說想得朕的賞賜比登天還難,也就是題字跟不要錢似的賞下去。
可是,朕也不是故意的啊,大盛要壯大,就得花銀子,朕是真的節約,朕的常服都穿了好些年了都沒換......
還有,朕把別的賞賜都節約下來了,可一年送去寧府的從未過,有時候遇到新鮮玩意,朕還攢著等送節禮了一起送......”
說到最後,天佑帝紅了眼,“朕都這樣了,他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在寧府舒舒服服當他的逍遙親王不好嗎?
許是查到的東西越來越多,真相越來越明瞭,知道兄弟之間很快就要走到圖窮匕見的那一刻,天佑帝的心也起伏得厲害。
盛昭明眨眨眼,在天佑帝的心口又紮了一下。
“方才在外頭,看見所有人跪了一地,皇叔首接一嗓子嚎起來,這不知道的,還以為父皇您是殯天了呢。”
天佑帝:“......”
他約也聽見了那嗓子。
當時是真的有點傷心。
而今被盛昭明又一次提起,傷得太過反倒沒那麼難了,反倒是生出幾分氣憤來。
咬牙,“他是不得朕就這麼去了!好好好,那就都不認了!”
天佑帝擺擺手,“你去吧,路上小心,早些回來,朕這裡再拖他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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