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衡比約定時間早到了西十分鐘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麼早。可能是怕遲到。可能是怕曦瓜子先到、等得不耐煩走了。也可能——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，把要說的話再在心裡排練一遍。
永珍城的星克下午人不多。他挑了靠窗的位置，正對著門口。這樣一進來他就能看到。
他換了一件新襯衫。白的，領口沒有解開，釦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。不是他的風格——他平時上班只繫到第二顆。但今天他想讓自己看起來“神一點”。
袖口的褶皺他用手指了兩遍。還是有一條沒平。
他走到吧檯，點了兩杯式。
一杯冰的，一杯熱的。
冰的是他自己的。熱的是曦瓜子的——以前不喜歡喝冰的，說冰的傷胃。每次他說“那你不喝你點熱的啊”，就笑，說“我就喜歡看著你喝冰的，然後你肚子疼的時候我就可以幸災樂禍”。
那時候笑起來眼睛會彎兩道月牙。
現在他站在吧檯旁邊，手裡端著兩杯咖啡，想起這個畫面，心裡湧上來一種很複雜的緒。
不是後悔。是——
算了。
他回到座位上，把熱式放在對面。杯壁上慢慢凝起一層水霧。
十二點差五分。
他開始在心裡排練。
第一句話說什麼？“瓜子，你來了”？太普通。“好久不見”？太疏遠。“對不起”？太突兀。
那就從道歉開始。
“瓜子，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了很多委屈。那些貸款的事，是我做得不對。我有責任。”
然後——
“但我和林小曼真的只是工作關係。那個公司的業務需要幫忙對接，有些應酬推不掉。你可以去查，我們之間真的沒有——”
不。這段不能說太絕。萬一有證據呢？
換一個。
“我和林小曼之間有過一些誤會。但那都過去了。我承認我犯了錯，但我願意改。”
好一點。模糊，但有誠意。
“那些貸款……我確實是在你不知道的況下作的。這是我不對。但我的出發點是——我想多賺點錢，給你更好的生活。我沒想到事會變這樣。”
再好一點。把“詐騙”包裝“為了你”。
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最後一句話。殺手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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