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太和四年的川蜀並不太平。
新帝徹底坐穩皇位, 決心清剿多年盤踞在西南的叛軍。年前叛軍就已節節敗退,被打得四分五裂,主力被消滅, 卻仍有小勢力趁年關喬裝打扮混各州, 姓埋名, 打算在大軍撤離後再度捲土重來。
其中最大的一支竟流向東川府。約莫十日前,他們的行跡被人發現,竟接連殺了知府與縣令, 強佔會澤城,以城中百姓的命為籌碼,妄圖與朝廷對抗談判。
僵持數日,是程循藉著由頭冒險將訊息遞出去, 裡應外合才解了會澤之圍。可恨城破之際,叛軍魚死網破,於是退巷道瘋狂砍殺無辜百姓。
燒殺掠, 窮兇極惡。
也有兵前往程家報覆,其中當然也包括他的義妹。早在奪城之際, 程家與閔儀憐雙雙被隔開,無法傳遞訊息, 即便程循有心,也是鞭長莫及。那日莊妙姐又恰來家中做客, 二人連同三個僕從被困在家裡, 這院子偏僻,院牆雖高, 卻難不倒壯漢子。
老婆子和小婢抱在一起瑟瑟發抖,年找到棒,即便自己也害怕地要哭出來, 還是面向四,看著主家竭力出一抹笑,裝作可靠的模樣起膛,“文娘子放心,我今年已經很強壯了,可以保護你們的。”
環顧一圈,莊妙姐終究嘆氣。憑他們四個流以及一個堪堪二十的年,要抵一夥窮途末路的兵,勝率不足一。
閔儀憐卻拉過的手,對諸人低語:“隨我來。”
門外已經喊殺聲連天,有窸窣索索撬門以及爬牆的聲響,眾人腳步慌,心臟狂跳,就連思緒都是空白的,只下意識隨前方那道影走。他們忽然覺得,娘子的腳步是那樣的平穩。
走進自己的臥房,閔儀憐輕叩機關,床下竟發出一道極輕的聲響。對幾人招手示意,膽子最大的莊妙姐先下去,後面三人接連跟上,最後才是自己。
走下地道,重新按機關。口有包了布的火把,點火帶眾人往前走。這地下通道極深,可見是當年購房時就修建的,連三個僕從都不知曉。
聽著上面清晰的撞威脅,諸人不免膽戰心驚。
看到前方有一銅柱,莊妙姐湊近一聽,外面那夥人竟揚言要放火燒院子。旋即將聽到的都說了,小婢擔憂地看向閔儀憐,聲如蚊訥:“娘子,萬一……萬一被他們發現地下口,我們就完了。”
閔儀憐聲:“別怕。通道的盡頭連通後街,一會兒走出去,先尋一地方暫避,總歸比在這裡安全。”
上方,一夥兒大漢將寢室也翻了個底朝天,仍沒有找到程循的義妹。先將財一通瘋搶,當即又喊打喊殺,囂著要放火現。忽聽街道馬蹄陣陣,步衝出門口一瞧,竟有一個披著玄甲的將軍縱馬衝殺,一路掀翻數個帶刀的莽漢,猶如天降神兵。
心下不由深怨,前些日子便被這夥朝廷的兵殺得嚇破了膽,哪裡還顧得上燒這破屋,諸人當即作鳥散逃命去。
來人正是趙敬。
他本在城中四剿匪,忽見程循急匆匆帶著一眾家丁夥計朝他奔來,哭喪著臉,請他派兵去救自己的義妹。
程循是整個會澤的英雄,既是他的親人,趙敬自然要親力親為,當即點了一隊兵快馬衝殺。
解決了莽漢們,卻沒有找到跑出來的子。猜測對方也許是膽怯,怕細細搜尋衝撞了,就先令人在外喊,喊了幾聲人依舊不肯出來,這才想到對方也許是怕他乃賊人假扮,只好圍起院子,耐心等程循過來。
安頓過家裡,程循一路騎馬狂奔。兩家又近,頃刻就到。他跳下馬,一看被作弄一片的宅子,急聲發問:“將軍!我妹子呢?”
趙敬翻下馬,一指裡面,“未見子。人大抵在哪個角落躲著呢,程兄親自進去找吧。”程循連聲拜謝,深深作揖,這才撲進去尋人。
聽到兩撥人的喊聲,此刻又有程循的大呼,地道五人立刻原路返回,正巧閔儀憐最後一個從地道翻出,下一瞬程循也進了寢室。
雙方見面都是大喜,程循上前問:“妹妹之前躲在何,上可有傷?”
顧及程循後跟進來的兩名兵士,閔儀憐解釋:“院後頭不是有個地窖嗎?大哥是知道的,我們幾人就躲在裡面,一聽你的聲音立刻繞了回來。”
程循大鬆一口氣,旁的幾人聽如此說,也沒破。程循又道:“趙將軍親自來了,他就是朝廷此次派來清剿叛軍的主將。這些日子發生不事,大哥在此就先不細說了,方才若非將軍,面對那一夥蠻人,我真不知如何是好,你們隨我出去向他拜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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