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
“子淮。”
夏日的風旖旎溫熱, 隨起的角在面龐。站在水榭中,背臨臺遠眺。
沐過的長髮垂在肩頭,紗衫薄, 羅飄逸。宛如神妃仙子, 遙不可及。回朝他走來時是全心地倚靠, 一清幽的香氣將他籠罩。
牽起他袖下的手上自己的臉,擰著秀眉:“怎麼這麼冰,昨日我親手熬的藥膳, 你是不是又倒掉了?”
握眼前的手,他急切地將扯到懷裡,“不許走。”
環住他,在他肩頭笑:“好, 永遠陪著你。”
李桓想好好看一看那張臉,灼熱的日卻吞噬了整個人。
如針扎般的疼痛從心口傳來,他恍然驚醒。手臂有些意, 原來是承昭用小臉兒蹭他。
穿著宮裝的小公主睜大眼睛,面擔憂:“父皇, 又是心疾發作嗎?”
大殿漆黑幽深,所有窗子封死。李桓面緩痛, 整整四年,從不曾夢。哪怕終於來了, 卻狠心地不肯停留。
抱兒到懷裡, 他心中忽而生出一詭異的怨恨。無所牽掛地離開,卻留活著的人每日都在煉獄。他眸幽深, 低語:“你母親……不要我們了,早將我們拋棄了。所以,承昭要最父皇, 永遠聽父皇的話。”
承昭卻揚起明的圓臉,圈住李桓的脖頸,點住他冷蹙的眉開。
“我在父皇的書房見過母親的畫像,是新畫的。我讀的書,從隻言片語中拼湊的模樣,我知道,您和我一樣也在思念。可是,已經不在了。”
“我有孫大伴,他好像突然變老了,以前當大馬給我騎,現在我去尋他,總繞著我走。”
大伴一定是老了,他平日頗宮裡小太監吹捧,可面對時從來是慈祥和藹的。知道,那並非因父皇的權勢,而是真心實意的。
攪著自己的袖口:“采芹姑姑也總想著我,前幾日還給我帶了新書。”
采芹如今已是尚宮,改回原本的姓氏。承昭閒暇時總喜歡跑去尋,偶爾也會追問母親的事。可採芹每次都紅了眼眶,知道這是宮裡頭的忌,誰都不能提。
還有梅姑姑,自請離宮,憑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在京師開了一間首飾鋪。僱了大師傅整日在鋪中敲敲打打,如今已攢下一筆本錢,準備再開一家分店。
祖母雖常年臥床不起,但若去瞧,總要掙扎著喚的名字。
有許許多多的人著,簇擁著、保護著。是寧國公主,待遇比肩王爺。相信,母親給取的名字裡,一定是對有期許的。
可為什麼?與父皇相擁時還是會仿徨。這麼小的孩子,面上卻流出困的神。捂著口,哀求:“不要怨恨,與我一起思念。父皇就講講……從前與母親的事吧。”
不想再從旁人口中瞭解自己的生母,這世上最瞭解母親的人,不就在眼前嗎?
李桓卻無從講起,兀然一指偏殿,“從前的件,都在裡面收著。自去瞧罷。”
承昭抿,趴在父皇口,恍然落下淚來。
約莫過了十餘日,南伐的諸將即將歸京。
萬壽公主來別苑看侄,卻遇上一個久日未見的人。
正是已故先太子妃的妹妹——閔慈音。今日奉召前來,是為婚事。二一左一右坐在下首,李桓穿常服居上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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