駒過隙,歲月不居。不過彈指間,已從昔日端坐闕的貴妃變為高臺之上的太后,衛祈燁也再不是當初怯怯地牽著的角,在先帝要去寵妃宮中時輕喚“父皇留步”的小皇子,反而長了神斂,捉不定的帝王。
“皇帝向來不喜甜味,今日倒是將那碗琉璃羮喝得乾淨。哀家是愈發不懂他了。”
太后卸下耳邊的鬢釵,悠悠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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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皇帝擺駕棲霞宮的訊息便傳遍六宮。
永和宮延芳殿,王婕妤坐在榻前的小几旁,正低頭染著豆蔻。
細蔥似的指尖上覆著沁滿仙花的布條,只需一夜,便能染出鮮亮的嫣紅,日下最為明不過。
只是這般打扮,又能給誰看呢?
王婕妤收了邊的笑,眼裡的也一點點變得落寞。
錦扇知道主子近日心裡不痛快,連手上的作都不由得輕了幾分,一邊蹲著給王婕妤著小,一邊輕聲道:
“其實您若是心裡憋著實在難,不如便拿奴婢發洩,總歸是得疏解出來,您才會好些……”
王婕妤向窗外寂靜的夜,黑漆漆的,連一點星都無。
這般岑靜的夜晚,不知道獨自捱過了多。
其實說來,這深宮裡除了江貴妃,和寧妃都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。
寧妃出比自己高,聞家昔年平定南蠻戰有功,守下大昱大半江山,五年前便封了侯。這般將門嫡自宮後都難以得見天,更不必提自己區區一個戶部侍郎之了。
可至於那江頌月……卻是截然不同的景。
宮裡人都知道,江貴妃是皇帝的青梅,年時便有幸宮伴讀,不僅和當今越王份匪淺,便是連一向淡漠寡的皇帝都對另眼相待。
江頌月乃江南族出,江家世代翰林,為嫡長更是年聰慧,據聞其五歲能做絕句,八歲便能針砭時弊,宮伴讀後還因一手好字而頗博士青眼,早早便有了譽天下的盛名。
這樣的高門貴,自打宮後便獨得聖寵,不出兩月被冊了貴妃,更有人言,他日皇后的冠,其實早已落到江頌月的頭上。
如此,貴妃行事也便愈發跋扈。王婕妤雖不是個好強的子,卻也不如寧妃那般頭烏似的會忍耐。長久如此,王婕妤只覺得中氣結,對江貴妃更是又妒又恨。
“也罷,左不過宮裡便又要來人了,鄭嘉乃是太后娘娘的親外甥,還未宮便封了嬪位。還不知江頌月還能有幾日囂張時候呢……”
錦扇看著自己主子茶飯不思的模樣,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:
“主子,其實您未必便需如此妄自菲薄……”
“奴婢聽說,江貴妃雖和皇上有舊,但每每皇上擺駕棲霞宮,也不過是小坐片刻便走了。再說,江貴妃至今……不也還不曾懷有孕嗎?”
王婕妤頓時止了哀嘆,眼皮突突直跳。
看一眼四周,這才白了錦扇一眼。到底是的陪嫁,說話從來沒輕沒重的,宮裡隔牆有耳,別等哪日平白被做了文章都不知道。
埋怨歸埋怨,王問瓊心底卻還是起了一波瀾。
因為這恰好也是讓疑心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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