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謀劃 皇帝不近,不問六宮
殿線溫潤,又設了香爐,悠悠泛著檀香與蘇合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宮們重新擺了桌子,衛祈燁剛坐下,太后便吩咐棠疏親自上茶,碧澄澄的茶湯在上好的胎白瓷裡輕漾,是衛祈燁平日裡最喝的雨前雀舌。
太后知道皇帝向來不大吃素齋,便特意讓棠疏佈菜時,多夾了些味道較重的菜品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嚐了口羊肚菌燴飯,混合好的竹筍、山藥丁和糯米拌得均勻,再淋上一圈香油,果真是口糯,齒留香。
“母后這是嫌兒子心不夠誠,想方設法地給孩兒開小灶呢。”
太后一聽便笑盈盈地瞇起了眼,連棠疏也低頭抿著笑。
“皇帝子強健,不比我這把子,只能吃些清淡的養一養。不過哀家覺得,若是平日魚吃多了,也未必便不喜歡這素齋,說不定嘗在裡,還別有一番滋味呢!”
“母后所言極是。”
衛祈燁乃是太后的長子,與越王衛祈炎乃是同母所出,比起自小子孱弱的越王,皇帝從小便能文能武,形健碩。先皇尚在世時,更是時常帶著彼時已冊封為太子的衛祈燁出宮圍獵,父子倆總是盡興而歸。
先帝崩後,太后時常緬懷到不能自已,今兒既是禮佛日,衛祈燁到底不願憂思過重,所以才放下批了一半的奏摺便匆匆趕來。
太后又何嘗看不出他的心思,拿帕淨了,又接過棠疏奉上的茶仔細漱了口,這才緩聲道:
“你如今畢竟才開始親政,又是從小便謹慎的子,事必躬親,便是子再好也怠慢不得,總得仔細將養著。說來,你邊的人實在不算上心。”
如今前伺候的人攏共不過寥寥幾位,衛祈燁從來不喜前呼後擁那一套,除侍總管齊福之外,便只挑了幾位穩重的小太監隨侍,連奉茶宮都沒有。
此言一齣,原本在門前侍立的齊福連忙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嚇得大氣都不敢。
衛祈燁垂了垂眼睛,又自桌上舀了小半碗湯,這才膝笑道:
“多謝母后掛懷。其實正因如今百廢待興,兒子才不敢在旁的事上多費心思。齊福他們有時雖木訥了些,但勉強也算趁手。”
太后手裡捧著茶盞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皇帝吶,你自明白我的意思,哀家哪裡便是說這個了。如今你登基一年有餘,後宮卻實在空虛。便是算上即將宮的鄭嘉,滿打滿算也才四人而已……況且哀家聽說,你有些時日沒去看寧妃和王婕妤了?”
衛祈燁戊辰末才登基,如今方親政半年,不僅尚未立後,宮中妃子除了還算得寵的江貴妃,便只有鎮遠侯之聞鴛以及戶部侍郎之王問瓊而已。
兩人宮一年有餘,卻都聖恩稀薄,連平日得見一回天都算是稀奇事。又因太后的外甥鄭嘉時常宮伴駕,舉止溫婉,形貌昳麗,便被太后才擬了懿旨封了嬪位,不日便要宮了。
殿一片沈寂,唯有角落裡的香灰徐徐落下,發出細碎聲響。
衛祈燁細細品著湯,只覺這蓮子羹雖甜,到底口即化,回甘綿長,和尋常的味道卻不大相同,不由得便多進了些。
他放下空碗,這才看向太后鄭重道:
“母后所言甚是,兒子不孝,倒讓母親平日勞,選秀冊封一事,便也全權由母后抉擇吧。”
兩月前依著太后的意思,廣徵天下秀,如今選出的秀皆在儲秀宮學禮儀。衛祈燁忙於政事,連名單都一眼未看,便擱置到了今日。太后於此有心的話,他便自然樂得全。
月影初上,已是戌時,太后還要焚香,衛祈燁不便叨擾,便先行離開。
宮燈早已沿街亮起,晚風寂寒,衛祈燁自慈寧宮出來,緩步了道,神一半在燈影之下,始終沉默不言。直到宮門外只餘他和齊福二人,才淡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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