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可是要回寢殿了?” 宮輕聲問。
“嗯。” 賀佑寧低低應了一聲,整理了一下襟,然後抬步朝著寢殿走去。
而此時的寢殿室,與離開時相比,也有了些許不同。
李清述也清潔了一遍,換上了乾燥清爽的中,下的被褥也換了一套。
他靜靜仰臥在明黃的錦褥間,如濃墨般的黑髮潑灑於枕畔,一張臉蒼白如雪,彷彿最上等的薄胎白瓷,細膩冰冷,脆弱得令人不敢,唯恐一口氣便會將其吹散。眉宇如浮著遠山間的一薄霧,顯出淡淡的病態折損,更添幾分易碎的緻。
賀佑寧目不斜視,神如常地走到榻邊。
似乎察覺到的靠近,李清述緩緩睜開了眼。目在上停留,很平靜,沒有詢問去了哪裡,為何這麼久,只是那樣看著。
賀佑寧無視他的視線,不發一言,上了床榻在他旁躺下,然後蓋上錦被。
殿一片寂靜,兩人之間的呼吸清淺錯。
片刻後,李清述忽然微微側頭,聲音比之前更加低啞平靜,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一件無關要的小事,“歲歲,你離我遠些吧。”
賀佑寧聞言,微微一怔,轉眸看向他。
離他遠些?
他為何如此發言?
李清述迎著疑的目,繼續用那平緩無波的語氣,接著說道,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緒:“我這一傷病,氣未淨,餘毒未清……可能會過了病氣給你。”
賀佑寧心中浮起一古怪,腦海裡念頭飛轉,臉上卻並未表太多緒。然後回道:“無妨。”
只說了這兩個字,來表達了自己的決定。
李清述淺淺笑了一下,似乎有些無奈,“好。”
兩人不再言語。
李清述閉上眼睛,呼吸逐漸平穩綿長,彷彿已然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,賀佑寧意識逐漸變得朦朧,也沈夢鄉,睡一片寧靜。
龍榻之上,原本似乎已沈睡的李清述,在賀佑寧睡著之後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眼神夜影,落在那個已然沈夢鄉的纖細影上。
他緩緩靠近,然後低下頭,因失和虛弱而淺淡的鋒,輕地覆上了的。
記憶中溫熱的傳來,帶著睡夢中清甜的氣息。
他閉上了眼睛,長睫微,著下的溫暖。所有的痛楚,所有的虛弱,所有的霾……都彷彿在這一瞬被輕的所平。
他只停留了短短一瞬。
怕驚醒這易碎的夢境,也怕自己無法控制那洶湧而出的的,他強迫自己帶著無盡的不捨極其緩慢地從那片溫暖上撤離。
如同蝴蝶點水,朝吻花,短暫得像是一個幻夢。他緩緩閉上眼,邊那溫清淺的笑意,久久未曾散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