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南心覺自己的心跳確實快得不像話。
但不能承認。
承認什麼？承認在跟一個魔尊面對面站著的時候，腦子裡閃過了另外兩個人的影子？又不是嫌命長。
“我在想——”拖長了尾音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“我在想你們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是怎麼修煉的，聊天的時候你總說魔氣、神識、本命劍什麼的，我一句都聽不懂，但我很好奇。”
顧麟周的黑氣似乎平復了一點。
“你好奇這個？”
“不行嗎？”姜南心揚起下，理直氣壯，“你活了幾百年，我才十九歲，我對你的世界一無所知，問一句怎麼了？”
對面的人影靜了片刻。
然後他抬起右手。
姜南心看不見他的手指，只能看見那團模糊的廓裡，有一隻手緩緩舉起來，掌心朝上。
“魔域的修煉，與仙門不同。”他說，聲音比方才談論桂花茶時更沉了幾分，像是一個很久沒有給人講過課的人，忽然被要求從頭講起。
“仙門修士汲取天地靈氣，以丹田為爐，以經脈為渠，將靈氣煉化為自真元。講究的是‘清’與‘正’——清氣上升，正氣長存。”
他的掌心浮現出一縷極淡的。
不是仙俠劇裡那種浮誇的金閃閃，是一種很安靜的、近乎明的銀，像月落在水面上那層薄薄的亮。
“魔域則反其道而行。”
那縷銀在他掌心旋轉，漸漸染上一暗，從邊緣開始，像一滴墨落清水，緩慢地、不可逆轉地洇開。
“不取天地之清，而取萬之濁。
不煉靈氣，而煉慾念。
貪、嗔、痴、恨、、惡，每一種執念都是一粒種子，種進神識海里，以自為土壤，等它生、芽、開花。”
暗完全吞沒了銀。
他掌心裡懸著一團純粹的墨，黑得像他後魔域深那道橫亙天際的暗紅帶的下半部分，不是死寂的黑，是活的，流的，深有華流轉。
“花開的時候，便是突破。”
他合攏五指。
那團墨無聲地散了，化作幾縷細煙從他指間逸出，飄散在魔域邊緣帶著松枝清苦氣息的風裡。
姜南心看呆了。
不是因為這場景有多炫酷，雖然確實很炫酷。是因為他講述的方式。
在對話方塊裡認識的那個顧麟，說話永遠帶著三分涼薄、三分戲謔、四分“本座不屑與你多言”的矜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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