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卻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然後他抬起雙手。
這一次是兩隻手同時抬起，掌心朝天，指尖相對，像在託舉著整片魔域的天幕。
翻湧的黑氣不再是方才那縷細煙般的溫馴，是奔湧的、咆哮的，像被錮了百年的暗終於撞碎了堤壩，從他周沖天而起，直貫雲霄。
魔域邊緣的天驟然暗了下去。
遠那道橫亙天際的暗紅帶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猛地沉了下去，天幕徹底被濃稠的墨吞沒，只剩曠野上還留著一線熹微的，堪堪照出姜南心腳下的草地，和對面那道清瘦的人影。
姜南心下意識地仰起頭。
看見頭頂的天空被徹底撕裂了。
不是視覺上的錯覺，是真實的、天崩地裂般的空間褶皺，像一張被巨力碎又強行撐開的宣紙，出現了層層疊疊、眼可見的波紋與裂痕。
然後，在那片撕裂的天幕最深，有什麼東西開始形。
先是廓。
巨大的、蜿蜒的廓，從撕裂的天際線裡緩緩舒展出來，像一幅被塵封了百年的山河長卷，被人以無上偉力，一寸一寸鋪展在了整片魔域的天空之上。
龍橫貫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幕，首尾在濃稠的暗霧裡，不到盡頭。
然後是細節。
鱗。
青黑的鱗，每一片都比整個人還要大，邊緣泛著冷冽的暗銀澤，在天幕殘存的暗紅天下，折出層層疊疊、冷如寒鐵的。
即使隔著萬丈高空，也能到那撲面而來的、刺骨的涼意，像深冬冰封的湖面在眼前轟然展開，、完整，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絕。
然後是脊。
一道隆起的骨線從頸後延至無盡的霧靄深，每一節脊椎的突起都確而凌厲，像橫亙在天地之間的山脈脊樑，撐起了整條龍的磅礴與威嚴。
然後是爪。
收在腹下的五爪，每一指節都蒼勁如古松，指甲是半明的黑曜石，指尖微微陷虛空，像按在整片魔域的天幕之上，隨時可以掀翻天地，騰雲而起。
最後是頭。
姜南心的呼吸徹底停了。
當那顆巨大的龍首從天際的暗霧裡完全顯現出來時，整片魔域的天徹底暗了一瞬，像是天地萬都在為它俯首讓路。
角。
一對龍角從額後生發，向後上方舒展，帶著被數百年風雨與戰火打磨出的天然弧度，蒼勁如千年古木的枝杈，孤傲地刺破天幕。
角佈滿螺紋般的紋路，從部盤旋至尖端，每一道紋路的間距都分毫不差，像是造主用最的刻刀，一筆一劃雕出的神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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